第四章 你認識她嗎？

嗯？

難道她猜錯了，江辰其實並不是因為怕遇見同學才選的這麼遠的地方兼職？

還是轉校後她與江辰的相處時間太短，江辰對她沒印象了？

不然怎麼都不該是這個反應吧。

但蘇渺又很快想通，將原因歸結於晚上路燈太暗，江辰沒看清。

雖然跟許未晞在隔壁的清吧已經喝了一口酒了，但偶遇了江辰，蘇渺還是鬼使神差地再次推開了這間清吧的門。

主台上有駐唱歌手在唱歌，蘇渺選了個暗處的台子點了杯瑪格麗特。

雞尾酒送上來的同時，蘇渺看到有個女顧客握住了江辰的手。

那女的年紀看起來三十多了，大金鏈子名牌包的，看起來像窮人乍富的大姐大，想要什麼就要搞到手。

握了江辰的手還不夠，又對他的臉動手動腳的。

江辰不勝其煩，眼底剛卷起來一抹狠戾，就有人先出了手。

蘇渺端著瑪格麗特，借著暗淡燈光搖晃到大姐身邊，伸手就狠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大姐叫喚了一聲，轉頭過來時，蘇渺已經躬下身佯裝係鞋帶，看見後頭是個膀大腰粗的光頭男，掄起巴掌就扇過去，“你係咪搵死？”

蘇渺第一次發現，原來粵語也能罵人罵得這麼有氣勢。

那光頭沒聽懂粵語，隻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挨了揍，一下子也噌地站起來，跟這女的推搡起來。

兩人嚷嚷著要報警，還是那個剛才在側門欺負過江辰的中年酒保過來，賠禮道歉了好半天，先送走了大哥，又說賠大姐一瓶酒，這事兒才算完。

蘇渺對這個判決很不滿意。

她察覺到酒保跟大姐應該是認識的，兩人看了看江辰，又遞著眼神，說不定剛才在外頭罵人，就是因為這女的。

這麼一想，蘇渺在大姐去選酒的時候，伸腳絆了她一下。

女人噸位重，腳下一絆就往前栽，一個熊撲就將櫃台上的酒掃落了一大片。蘇渺眼尖地瞧見，裏頭還有一瓶40年的麥卡倫。

這種威士忌最低端的係列也要好幾千美金，酒吧裏都是按ml賣的。

夠這人賠的了。

女人被絆倒，爬起來就扯住了在吧台旁工作的江辰，要把錯往他身上推，“小兔崽子，你攞住我做乜呀？”

蘇渺豈能讓她亂咬人，趕忙過來當無辜路人，指了指台階，路見不平，“我看到了，你是被台階絆的，跟他有什麼關係？”

女人低頭一瞥，果然瞧見自己摔倒的地方有個台階。一時也分不清自己是被什麼絆住的了。

她哼了一聲，鬆開江辰時氣不過地將人往後推了一把。

江辰後退了半步穩住了，但站在他身後的蘇渺卻遭了大難。被隔山打牛推倒在地，臉上，腿上都被擦傷，疼得她眼淚汪汪的。

圍觀人群更多了，那大姐一看越鬧越大了，趕忙拉著酒保入了內堂。

剩下江辰被蘇渺死死扯住了衣服。

他無奈，隻能先帶著人從清吧出來，到對麵的小藥店裏買碘附和創可貼。

江辰買藥的時候，蘇渺就抱著書包站在門口，時不時地啜泣一聲。

聽得江辰直蹙眉。

他看得仔細，剛才那下摔得並不重，臉上也隻是輕微擦傷，有必要這麼嬌氣嗎？

“給。”江辰將買到的東西遞給蘇渺，依舊言簡意賅。

蘇渺也沒矯情，接過來就選了塊花壇邊緣坐下，伸手微微撩起長裙，開始給自己的小腿塗藥。

跟臉上的皮膚一樣，蘇渺的腿也白皙光滑，裙擺一撩開，如羊脂玉一樣的小腿肚暴露在江辰眼前。那肌膚白中透著粉，嬌嫩得像吹口氣都能碎。

江辰側開臉，將視線放到遠處的路燈上。

但很快，褲腿就被人輕輕拉住。

江辰垂眸，坐在花壇上的少女忸怩著，“能不能幫幫忙？”

她有些拿不準主意，似乎很怕他會拒絕。

“傷口在空氣中暴露太久了會感染的。但我臉上的傷口離眼睛有點近，碘附我怕會塗偏，能不能幫我塗一下？”

蘇渺知道江辰不喜歡跟人接觸，忙在他開口前補充了一句，“就塗一下也不行嗎？”

少女的嗓音跟人一樣嬌，提出的要求也合理。

江辰接過棉簽。

蘇渺的眉眼馬上揚起來，然後將臉湊過去。

路燈的光有些暗，傷口又被碎發給蓋住了，一坐一站的距離下，不容易看到位置。

江辰朝著人靠近了些，用棉簽尾端挑開碎發，再倒過來用沾了碘附的那一頭朝著傷口塗上去。

手有些重，江辰看到女孩兒的睫毛閃動著，望著他的大眼睛裏，又開始波光粼粼。

真嬌氣。

江辰手勁小了些。

塗完，他將藥放到蘇渺身旁，低俯著的身子直立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音落下就徑直往酒吧裏走。

“哎——”

蘇渺本想叫住人，可江辰頭也不回，“如果你是要追究賠償的問題，直接去找老板就行。”

誰是要追究這個。

她隻是好奇，為什麼江辰會跑來這麼遠的地方兼職，而且見到她，還故意裝陌生人一樣。

就算不熟，好歹也是同桌......

蘇渺要留人的話還沒來得及繼續，宋清河的跨國電話就打了過來。應該是到家的許未晞跟他說了她倆來酒吧的事兒，所以他跑來確認她平安的。

要是被宋清河聽到這裏嘈雜的環境音，又要嘮叨個沒完了。蘇渺趕緊起身，攔了輛的士往家趕，到了車內才接起電話。

等人上車走遠，原本應該進屋的江辰卻從柱子後走了出來。

他看著花壇上被遺落下的碘附和創可貼，掏出手機將剛才在馬路對麵藥店拿藥時拍下的一張蘇渺照片傳送給對麵。

江辰問，“你認識她嗎？”

對麵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但半晌都沒字句發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