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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提前回家,第十次把江時薇捉奸在床。

可我沒有暴怒,隻是平靜地替他們關上了門。

一個月後,她將離婚協議摔在我麵前:

“你除了給江家生了個女兒,還有什麼用?”

“小男孩想讓我給他一個家,簽了吧。”

我看著她眼底的漠然,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可以。但女兒必須跟我,錢,我一分不要。”

最終,我耗盡所有,帶著女兒淨身出戶。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竟然放著江家的財產不要。

連江時薇都輕蔑地問:“你一個生殖科醫生,拿什麼養她?”

他們不知道的是,江時薇有嚴重的卵子質量問題。

除了基因特殊的我,沒有第二個男人能讓她懷上孩子。

江家百年基業,隻會有我女兒一個繼承人。

1.

二十分鐘後,主臥門開了。

男孩裹著我的絲綢睡袍走出來。

是蘇沐辰,江時薇的新任情人,也是她資助的年輕藝術家。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揚起下巴,那姿態仿佛他才是這裏的男主人。

我點點頭:“側門走,前門有記者蹲點。”

他咬唇瞪我一眼,快步離開。

江時薇這時走出來,浴袍鬆鬆垮垮係在腰間。

她看了眼我懷裏的恬恬,又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今天很懂事。”

我把睡著的恬恬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江時薇點了支細長的女士煙:

“阮晟,你要永遠這麼懂事才好。”

煙霧裏她的臉有些模糊。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

她渾身濕透站在我家樓下,手裏拎著我想喝的那家粥店的袋子。

雨水順著她發梢滴下來。

“阮醫生,我追了你三個月了。給個機會?”

那時她眼睛很亮,裏麵有我後來再也沒見過的真誠。

江時薇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們結婚是因為什麼,你沒忘吧?”

“那晚我喝多了,忘了做措施。你運氣好,一次就讓我懷了。”

她走過來,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江家看重血脈,不然以你的條件,一個小醫生,怎麼進得了江家的門?”

“我知道。”我偏頭躲開她的手。

她眼神冷下來,收回手,又吸了口煙。

“知道就好。當好你的江先生,帶好女兒,我不會虧待你。”

“但阮晟,我不可能隻守著你一個男人。”

“嗯。”我垂下眼。

她滿意地笑了,轉身時又說:

“哦對了,明天我爸媽壽宴,你穿那套深灰色定製西裝。”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直到腿有些發麻,才慢慢走回兒童床邊。

恬恬翻了個身,小嘴嘟著,像在做什麼美夢。

其實江時薇不知道很多事。

比如婚檢報告是我親手改的。

我是主治醫師,有最高權限。

她的激素水平和卵泡監測報告上,寫著“卵子質量極差,自然受孕概率極低”。

我默默刪掉了那頁。

那時我愛她,愛到不忍心讓她知道自己有缺陷。

後來我才從導師那裏知道,我的精子具有一種罕見的穿透力與活力,對於特定類型的受孕困難有奇效。

如果沒有我,江時薇這輩子,很可能絕嗣。

孕三月穩定後她開始疏遠我,嫌我因為陪產和焦慮胖了些,開始不回家。

我第一次在她外套上聞到陌生古龍水的味道。

我質問她,她煩躁地推開我:

“阮晟,你能不能別這麼婆婆媽媽?”

後來是脖頸草莓印,再後來是直接帶人回家。

我痛苦過爭吵過,直到半年前她第三次出軌被我撞見。

江時薇不耐煩地披上睡袍,掐著我下巴說:

“阮晟,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能進江家的門,隻是因為你讓我懷了孩子。”

“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是。”

那一刻,我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從那以後,我不吵了,不鬧了。

甚至在她帶男人回來時,會主動避開。

不是認命。

是突然明白了遊戲的規則。

我俯身,輕吻恬恬柔軟的額頭。

她身上有淡淡的奶香,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能聞到的幹淨味道。

我貼著她耳朵,聲音輕得像歎息:“寶貝,別急。”

“這江家的一切,遲早都是我們的。”

2.

嶽父嶽母七十大壽的宴會,包下了江城最貴的酒店頂層。

我穿著江時薇指定的深灰色西裝。

本該站在江時薇身邊的位置,卻被蘇沐辰占了。

他穿著那套我看中卻沒敢訂的白色燕尾服走進來時,全場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時薇,我來晚啦。”他聲音帶著刻意的磁性。

江時薇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急,主角總是最後出場。”

嶽父嶽母皺了皺眉,但什麼也沒說。

幾個姨母交換了眼神,有嘲諷,有幸災樂禍。

我被安排到長桌最末端,和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坐在一起。

酒過三巡,蘇沐辰端著酒杯走過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阮先生,能幫我倒杯酒嗎?我想敬叔叔阿姨。”

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時薇在品嘗甜品,頭都沒抬。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侍應生在你身後。”

他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我就想喝你倒的。”

我平靜地說:“蘇先生想敬酒,可以讓女朋友幫你。”

幾聲壓抑的低笑響起。

蘇沐辰眼圈瞬間紅了。

“時薇......”他轉向主位,聲音帶著委屈。

江時薇終於放下叉子:“阮晟,倒杯酒而已,這麼小氣?”

我看著她冰冷的眼睛,起身倒了杯酒推過去。

蘇沐辰沒接,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時薇,我隻是想表示尊重......”

江時薇的臉色徹底沉下來:“道歉。”

全場寂靜。

嶽母別過臉,嶽父歎氣。

我站在那裏。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同情,嘲諷,鄙夷,幸災樂禍。

想起一年前的今天,也是這個宴會廳,江時薇挽著我的手臂,向所有人介紹:

“這是我先生,阮晟。”

那時她眼底有驕傲,哪怕隻有一點點。

“對不起,我不該讓你自己叫侍應生。”

那晚的宴會不歡而散。

深夜,江時薇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將離婚協議拍在桌上。

她點了支煙:“沐辰想要個家,小男孩跟著我不容易。你簽了吧。”

我看著那份文件,想起求婚那晚。

她在直升機上帶我俯瞰江城,拿出戒指時手很穩,眼神卻灼熱。

“阮晟,娶我,江家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

那時她眼底有真誠,哪怕隻有片刻。

我垂眸,輕聲開口:“恬恬必須跟我。”

江時薇笑了,笑聲很冷:“你養不起。”

我站起身,與她平視,背挺得很直。

“那就法庭見。”

江時薇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著我看,眼神複雜,最後化作一聲嗤笑。

“行。你非要自取其辱,我成全你。”

“阮晟,你鬥不過我的。江家的律師團隊,你一個醫生,憑什麼抗衡?”

門關上了。

外麵下起了雨,敲打著玻璃,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院子裏的白玫瑰被雨打得七零八落。

那些花是江時薇婚前請人種的,她說“白玫瑰配你,清冷高貴”。

現在玫瑰快死了。

我走回恬恬床邊,俯身輕吻她的額頭。

“寶貝,”我輕聲說,“爸爸不會輸。”

我聽見書房裏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戰爭開始了。

3.

我要和江時薇打官司爭撫養權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江城的上流圈子。

“他一分錢財產都不要?瘋了吧?”

“想以退為進唄,這種男人我見多了。”

連好兄弟沈朗都從外地趕來罵我:

“阮晟你腦子進水了?江時薇出軌是她的錯,你該要的錢一分不能少!”

“你知不知道打官司要多少錢?你知不知道養孩子要多少錢?!”

我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這世上還有人真心為我著急。

我按住他的肩膀:“朗子,我有我的打算。”

開庭那天,江時薇的律師提交了一堆證據:

我的身為醫生經常加班,無法保證穩定的陪伴時間。

我名下隻有一套婚前買的小公寓,存款不足十萬,而江時薇身家數十億。

甚至,他們找到了我大學時期因為學業壓力看過三個月心理醫生的記錄。

法官看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江時薇坐在被告席,一身高定套裝,姿態優雅。

偶爾瞥來的眼神裏全是輕蔑。

休庭時,我在走廊裏遇到了江時薇和蘇沐辰。

蘇沐辰扯出一個笑:

“阮醫生,聽說你堅持要恬恬的撫養權?何必呢,你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孩子多辛苦啊。”

“蘇先生還沒結婚,就操心別人家事了?”

我沒再理他,看向江時薇:“我要恬恬。”

她冷冷地說:“你養不起!她一年學費夠你賺幾年!”

“那是我的事。”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行,法庭見。”

第二次開庭前,我的律師臉色凝重:

“對方找到了你三年前的醫療事故記錄。”

我愣住了。

那次搶救我做了所有該做的,患者還是沒救回來。

鑒定認定我沒責任。

他歎了口氣:“江家想查什麼查不到?他們甚至找到了當時鬧事的家屬,願意出錢讓他們出庭作證,證實你醫術不精,責任心差。”

那一刻,我握著文件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心寒。

江時薇真的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她不隻要贏,還要我身敗名裂。

第三次開庭,我站起來:

“我放棄所有財產,隻要恬恬撫養權。”

全場嘩然。

“我同意淨身出戶,不要撫養費。”

江時薇眼神複雜。

蘇沐辰臉上的得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他大概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放棄江家的財產。

法官最終判決撫養權歸我,但我必須保證恬恬的生活質量,江時薇有權隨時探視。

走出法院時,蘇沐辰笑著說:“阮醫生,以後辛苦了。有困難可以找我們哦。”

江時薇沒說話,隻是看著我。

沈朗開著他那輛SUV載我們離開。

後座上,恬恬玩著娃娃:“爸爸,我們去哪兒?”

“回家。”我親親她額頭。

後視鏡裏,江家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越來越遠。

江時薇和蘇沐辰的身影也逐漸模糊成兩個小黑點。

沈朗一邊開車一邊歎氣:

“晟哥,你就這麼出來了?東西都沒帶幾件?你那收藏的表,隨便一塊都值好幾萬......”

我看著那個小行李箱,裏麵隻有幾件衣服和我的醫師證。

“暫時夠了。”我說。

我看向窗外,輕聲說:

“朗子,你知道嗎,有時候舍棄一切,才能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沈朗握緊了方向盤:“我隻希望你以後別後悔。”

我不會後悔。

因為我帶走的,是江家百年基業唯一的繼承人。

4.

兩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

我和恬恬住在城東的小公寓。

白天送她去幼兒園,我去醫院上班。

晚上做飯、陪她玩、哄她睡。

生活清苦,但平靜。

江時薇和蘇沐辰在我們離婚三個月後就結婚了。

婚禮盛大,媒體報道他們是“姐弟戀真愛”。

照片裏蘇沐辰穿著量身定製的禮服,江時薇挽著他的手臂,笑容得體。

那種笑容,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婚後蘇沐辰迫不及待想讓江時薇懷孕。

在他看來,隻有生下孩子,他才能真正坐穩江先生的位置。

才能把我這個“前夫”徹底踩在腳下。

他的社交賬號上天天曬健身照和補品:“期待為家族增添新成員!”

評論裏一片祝福和吹捧。

我笑笑,沒說話。

一年過去了,江時薇的肚子毫無動靜。

江家開始著急。

嶽母明裏暗裏催,江時薇也配合著調理身體。

又一年過去了,還是沒懷上。

他們開始頻繁出入江城最貴的私立醫院,做全套檢查。

每次檢查結果都顯示,江時薇的身體在調理後有所改善,蘇沐辰的各項指標也完全正常。

可就是懷不上。

江時薇那邊也開始著急了。

江家這一代就她一個女兒,她也隻生了恬恬一個女兒。

嶽父嶽母早就想抱第二個孫子。

尤其是嶽母,明裏暗裏催過很多次。

但是更奇怪的是,江時薇外麵的情人也都沒讓她懷孕過。

流言開始像野草一樣瘋長。

起初聽到那些話時,江時薇隻是嗤之以鼻。

女兒出生時她親自盯著做了親子鑒定,白紙黑字確認了母女關係。

她怎麼可能有問題?

可一次家族聚會上,姨母們的眼神越來越古怪。

深夜,江父在書房裏敲著桌麵,聲音沉重:

“時薇,江家不能隻有一個孩子。”

“外頭那些話,你也該去查查,堵住那些人的嘴。”

那天晚上,江時薇獨自在書房坐了一夜。

我接到科室電話時,正在給恬恬準備早餐。

“阮醫生,VIP病房那邊有個指名要你接待的客戶。是江氏集團的江總......”

我放下煎蛋的鏟子:“知道了,我半小時後到。”

到醫院時,江時薇已經等在診室。

她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像在維持最後的體麵。

“我要做最詳細的生育能力評估。包括......所有可能性。”

她開門見山,聲音有些啞。

我點點頭,打開電腦開始開單:“需要加急嗎?”

“加急。”

檢查持續了一整天。

我親自盯著每一個環節。

送檢時,檢驗科的同事小聲問我:

“阮醫生,這位江總不是您......”

“前妻。”我平靜地說。

三天後,報告出來了。

我拿著那份密封的檔案袋走進診室時,江時薇已經等在那裏。

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結果怎麼樣?”

她問得直接,但握著包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我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

“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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