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背叛了我。」
她將空藥瓶扔在我麵前,棕色玻璃瓶在地上滾了幾圈。
「這是什麼?陸洐,你給我解釋清楚!」
陸建國和陸昊聞聲而來。
陸昊坐在輪椅上,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喲,偷偷用藥啊?怎麼,不想陪我坐輪椅了?想站起來了?」
「我沒有......」
「你還敢撒謊!」陸建國怒吼一聲,一腳踹在我的輪椅上。
巨大的力量讓我連人帶車翻倒在地,頭重重磕在地板上,雙腿因姿勢扭曲傳來劇痛。
「我們辛辛苦苦維持這個家的公平,你竟然在背後搞小動作!」
陸建國衝上來,扯著我的頭發把我從地上拽起。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對你太好了?」
周琴站在一旁,完全沒了平日的溫柔。
「阿洐,你太讓我們失望了。我們把你當一家人,你卻隻想著自己。」
「我隻是......太疼了。」我喘息著。
「疼?你哥就不疼嗎?他失去的是一輩子!你這點疼算什麼?」周琴聲音尖利起來,「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會陪著你哥哥!」
他們不再相信我的任何話。
陸建國找來繩子,將我死死綁在輪椅上,雙手反剪在背後,連動一下都困難。
「我看你還怎麼偷偷用藥!還怎麼偷偷站起來!」
他們把我推到餐廳角落,整整餓了我兩天。
這兩天裏,一日三餐,他們就在我麵前吃著豐盛的飯菜。陸昊故意讓周琴做了烤肉,濃鬱的香氣飄過來,饞得我胃裏直抽搐。
他操控輪椅到我麵前,將一塊滋滋冒油的烤肉湊到我嘴邊。
「想吃嗎?求我啊。」
我閉上眼睛,把頭扭到一邊。
「嗬,還挺有骨氣。」他笑著,當著我的麵把那塊肉塞進嘴裏,大聲咀嚼,「真香啊。可惜,你這種背叛者,隻配聞聞味兒。」
兩天後,我餓得頭昏眼花,他們終於給我鬆了綁。
我以為懲罰結束了。
但我錯了。這隻是開始。
他們收到了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一所國內頂尖的學府,我奮鬥了三年的夢想。
陸建國當著我的麵,將那份通知書撕得粉碎。
「上什麼大學?你一個殘廢,去了也是給學校添麻煩。」
他拿出手機,將原本為我準備的學費和生活費,一分不剩地轉給了陸昊。
「哥,爸媽給你買了最新款的全息遊戲艙,以後你在家也能體驗全世界了!」陸昊興奮地歡呼。
周琴摸著我的頭,用她一貫溫柔的語氣,宣布了對我的最終判決。
「阿洐,你不用去上學了。就在家,專門伺候你哥哥吧。這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事。」
他們要徹底斷絕我所有的希望,把我變成依附陸昊而生的真正廢人。
全息遊戲艙很快送來了。
陸昊徹底沉迷其中,每天超過十六個小時躺在裏麵。
我成了他的全職保姆,在他短暫的休息時間裏端屎端尿、擦洗身體。
他變得更加頤指氣使,稍有不順便拳打腳踢。
我被綁在輪椅上,根本無法躲閃。
這天,我趁他進入一個高沉浸度的恐怖遊戲時,偷偷調高了遊戲艙的痛覺模擬參數,並鎖死了緊急退出程序。
很快,遊戲艙裏傳來陸昊驚恐的尖叫和劇烈的撞擊聲。
十幾分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等父母回來打開艙門時,一股惡臭撲麵而來。陸昊在裏麵失禁了,昂貴的內艙一片狼藉。
更糟糕的是,他劇烈掙紮扯斷了核心線路,價值數十萬的機器徹底報廢。
商家鑒定後,以「人為損壞且艙內有汙染物」為由拒絕退換,並要求按合同賠償十萬元折舊費和清潔費。
父母賠光了最後的積蓄,把所有怨氣撒在我身上。
「都是你!你這個掃把星!」陸建國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陸昊因失禁的事變得極度自卑敏感,整日歇斯底裏。
這天晚上,我聽見父母在客廳低聲商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昊昊的精神快崩潰了。」媽媽的聲音。
「都怪陸洐那條腿,看著就不舒服!當初就不該留著!」爸爸惡狠狠地說。
「我從黑診所那買了點東西,」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腳筋也挑了,讓他徹底變成廢人。昊昊看到他,心裏就平衡了。」
「也好,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才算公平。」
媽媽竟然同意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下室地板上,渾身發冷。
我聽見他們燒水的聲音,聽見磨刀石摩擦刀刃發出的「嘶嘶」聲。
地下室的門,被一把大鎖從外麵牢牢鎖住。
腳步聲正在靠近。
門外的磨刀聲停了。
我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緩緩坐起身。
解開一直綁在小腿上的沉重沙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