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穿書
大夏朝,小溪鎮,杏花樓。
“你那相好李二柱,早就把你五兩銀子賣給我了,你現在是我手裏的人,是賣身進來的!”
“哭,鬧,撞牆?都沒用!你生是這裏的人,死是這裏的鬼!”
“我告訴你許明月,別給臉不要臉!今晚你必須梳洗幹淨,乖乖接客上床!”
“不從,有的是法子收拾你,打到你聽話為止!”
耳邊傳來尖利的嗓音,許明月身體猛地一抽,睜眼竟然看到三張凶神惡煞的臉。
打頭的是個一身花紅柳綠,脂粉堆得厚膩的女人,腰上掐著塊繡帕,一看就像個老鴇。
她身後還立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胳膊比她腿都粗,往那兒一站,妥妥兩尊攔路煞神。
這都是什麼配置啊?
下一秒,許明月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一個教材編輯竟然穿進了昨晚吐槽過的,妹妹寫的古早狗血虐文小說。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是書裏的炮灰女配。
書裏男主李二柱,是杏花村裏唯一的童生,全村都看好他將來能中秀才,中舉人。
隻可惜他家境貧寒,寡母賣織品那倆錢,連燈油都供不起,更別說買書買筆墨。
原主心悅她,便起早貪黑賺錢供他讀書。
她原以為自己這般委曲求全,總能換他一個正眼,看到自己的一片癡心。
沒想到李二柱表麵上對她感恩戴德,背地裏卻又和白月光各種吐槽,嫌她粗鄙土氣,覺得她配不上。
直到不久前。
李二柱假意帶她出門逛街將她狠狠賣進了青樓,事後卻拿著賣身得來的銀錢一路順遂,後來竟真的步步高升,成為一代權傾朝野的首輔。
而白月光白清蓮,也重新回到了李二柱身邊。
兩人相愛相守一生,三年抱倆,兒女雙全,成了人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而炮灰女配早不知道到死哪旮瘩去了。
她穿來的這一刻,正是原主剛被賣進青樓,撞牆而死的時間。
許明月突然腦袋很疼,兩眼一閉,想再死一次。
“醒了就給我老實點,別裝!進了我杏花樓,還想由著你的性子?”
“趕緊給我爬起來梳洗打扮,一會兒客人來了,敢出一點差錯,仔細我扒了你的皮!”
老鴇王美娘上前一步,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戳到她臉上,罵聲又尖又毒,她更想死了。
敞開的門前,還有很多看戲的姑娘。
“喲,這就是大坪村新來的妹妹啊?我剛才在廊下瞅了一眼,模樣倒是清秀得很。”
“清秀有什麼用,聽說啊,是被她自己傾心相待的男人,親手賣進這樓裏的。”
“嘖嘖嘖,真是可憐!不過進了咱們這兒,再貞潔烈女,最後不也得乖乖低頭?”
你一言我一語,全是刺人的閑話,聽得許明月心口發悶,連閉眼裝死都再也裝不下去。
原主是自小跟著奶奶過活,家裏一窮二白,爹娘又早早不要原主跟奶奶。
除了奶奶,原主無依無靠,連半分能給自己贖身的銀錢都沒有。
眼下硬拚肯定不行,對方人多勢眾,她隻能先穩住,再慢慢尋脫身的機會。
眼下硬拚肯定不行,對方人多,隻能先緩一步,再找機會脫身。
許明月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
“我知道了。”
王美娘一愣,顯然沒料到她睡了一覺就服軟了,頓時收起幾分戾氣,嗤笑一聲,“你乖乖聽我的,我給你介紹好些出手闊綽的客人,把你捧得風光體麵,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銀都不是難事,總好過你在這裏哭哭啼啼尋死覓活。”
許明月扶額,“我身子弱,站都站不穩,若是現在就見客人,隻會給媽媽惹麻煩。不如讓我先歇一歇,整理妥當,再聽媽媽安排。”
她語氣緩慢,條理分明,像在陳述一道標準答案,半點不像假意順從,反倒讓王美娘放下了戒心。
“算你懂規矩。”
王美娘揮揮手,對旁邊的婆子道,“看好她,別讓她耍花樣,我去前頭招呼客人。”
門被關上,外間的吵鬧聲漸漸消失。
兩個婆子就守在門外,一左一右坐著閑聊。
許明月貼著冰冷的門板靜立片刻,腦中飛速盤算。
她是做教輔編輯的,最擅拆解步驟,尋找漏洞,此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逃跑路線在心裏默了一遍又一遍。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似乎是前頭來了貴客,兩個婆子互相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嘀咕了兩句。
許明月隻聽見個李什麼貴的名字,就她們按捺不住好奇,腳步匆匆地往前院去了。
就是現在!
許明月屏住呼吸,緩緩轉動門閂,動作輕得沒有一絲聲響。
她推開門縫往外瞧了一眼,確認走廊空無一人後,立刻挺直脊背,放輕腳步,避開喧鬧前廳,一路往後門摸去。
眼看那扇不起眼的小木門近在眼前,她剛鬆了口氣,準備推門出去,冷不丁,木門從外麵被輕輕推開,一個腰別殺豬刀,扛著獵物的男人走了進來。
許明月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了他結實堅硬的懷抱裏。
鼻尖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她疼得眼眶一熱,踉蹌著後退半步,又因為慌不擇路,險些摔倒在地。
男人下意識伸手,穩穩扶了她胳膊一把,掌心粗糙溫熱,力道卻穩。
“走路不長眼?”許明月顧不得禮貌回話,用力推開眼前的男人,轉身就想從後門往外衝。
可她腳步還沒邁出去,身後就傳來一陣尖利又暴怒的喊叫聲,由遠及近,幾乎要刺破耳膜。
“你這個小賤人還想跑,給我攔住她!”
王美娘一怒喊,兩氣勢洶洶的打手就從後門出現,把門攔得嚴嚴實實。
“我看你今天往哪兒逃,進了我的門,就是我的人,今天就是插翅,你也飛不出去!”
許明月渾身一僵,血液瞬間涼透。
前麵是老鴇婆子,後麵是打手,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方才被她推開的顧崢站在原地,皺著眉看了她一眼,神色間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