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狠的心!
薛夢瑤的手抖得更厲害了,茶水在杯中晃動,濺出了幾滴在她的指尖。那種涼意,順著皮膚直鑽心底。
皇後這是要她的命,而且是要那種看起來像是“舊疾複發”而死的命。隻要她一死,薛家與南疆的線索就會斷掉,鬱子星的解藥也將化為泡影。
“怎麼?怕本宮在這茶裏下毒不成?”皇後的聲音依舊溫柔,卻讓薛夢瑤感到了徹骨的寒。
此時的未央宮,四周的宮門正緩緩合上。那些看似低眉順眼的嬤嬤,實則都站位講究,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臣女......臣女是太激動了。能得娘娘賜茶,是臣女三生有幸。”
薛夢瑤抬起頭,眼中噙著淚光,那是一副感激涕零到極致的模樣。她緩緩舉起茶盞,杯沿貼近了唇瓣。
皇後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的喉嚨,那是一種等待獵物落網的殘忍期待。
薛夢瑤借著寬大袖口的遮掩,在仰頭的一瞬間,指尖按下了護腕的開關。她並沒有吞咽,而是利用口腔的壓力和精準的角度,讓那股碧綠的茶湯順著嘴角的一絲隱秘空隙,精準地導入了早已準備好的導管中。
為了演得逼真,她還故意讓一小部分茶水打濕了衣襟。
一飲而盡。
“好茶......”薛夢瑤放下茶盞,身形晃了晃,像是被茶的藥力衝撞到了,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最後歸於一種詭異的平靜。
皇後看著那空空的茶盞,終於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她重新坐回鳳榻,語氣輕快了不少:“好茶就多喝點。既然身體不適,就早些回去歇著吧。薛小姐,記住,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見的。”
“臣女......記下了。謝娘娘......恩典。”
薛夢瑤走得跌跌撞撞,在兩名小太監的“攙扶”下,幾乎是逃也似地出了未央宮。
直到坐上回府的轎子,她才猛地癱倒在軟墊上,大汗淋漓。
“係統,立刻檢測護腕內的殘留液體!”她在心裏嘶吼。
【檢測中......確認含有大量‘冥河水’。宿主,剛才如果偏差0.1毫升,你現在已經心跳停止了。】
薛夢瑤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看著袖口那塊濕冷的布料,那裏殘留的不僅僅是毒藥,更是皇後對薛家,甚至是對她母親樊氏的滅門之心。
回到薛府後,薛夢瑤顧不得更衣,屏退了所有人,把自己關在藥房裏。
她從離心機(係統兌換的小型工具)中取出了從護腕裏提取的茶湯,又從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入瓷碗中。
隻見那滴鮮紅的血在接觸到茶湯的瞬間,竟然發出了細微的嘶嘶聲,迅速凝結成了一塊漆黑如墨的冰晶。
“果然......”薛夢瑤的聲音都在發抖,“這種毒,根本不是為了殺人,它是為了‘喚醒’。它在催化我體內的蠱蟲,讓我的身體變成蠱蟲最完美的養料。”
她想起母親樊氏提到的“手帕交”,想起那封消失的信。
皇後,果然就是那個幕後黑手。她利用南疆的毒,控製了薛家,或許還控製了更多的人。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一陣清冷的檀木香氣突然蓋過了藥房裏的藥味。
“看來,皇後的茶,並不好喝。”
鬱子星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窗欞邊。他依舊是一身玄衣,隻是今日的氣息顯得格外淩厲,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王爺今日倒是守時。”薛夢瑤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順手將那碗漆黑的冰晶推到他麵前,“看看吧,這是你那位好嬸嬸送給我的‘見麵禮’。”
鬱子星看著那塊冰晶,瞳孔驟然緊縮。他伸出指尖輕觸,一股陰冷入骨的氣息瞬間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冥河水。”他冷冷地吐出三個字,“她等不及了。”
“她不僅等不及了,她還懷疑我和你有私情。”薛夢瑤自嘲地笑了一聲,“王爺,為了救你,我這條小命可真是懸在褲腰帶上了。你若是再查不出那南疆商人的下落,我就真的隻能給自己準備棺材了。”
鬱子星轉頭看向她。夕陽的餘暉落在薛夢瑤單薄的身影上,她看起來那麼柔弱,此時眼神中卻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倔強和瘋狂。
那一刻,鬱子星心中某個堅硬的地方,似乎微微鬆動了一下。
“她既然動了你,說明她已經察覺到了我在查當年南疆供禮的事情。”鬱子星走到她麵前,修長的手指捏起那枚沾了毒藥的瓷碗,輕輕一捏,碎片四濺,“薛夢瑤,本王從未承諾過保護誰,但今日,本王給你一個特權。”
“什麼?”薛夢瑤愣住了。
“這京城之內,隻要你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帶不走你。”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至於皇後,她欠薛家的,本王會讓她一分不少地還回來。”
“你查到了什麼?”薛夢瑤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重點。
鬱子星從懷中取出一封殘破的信箋,上麵的火漆印記是一個極其詭異的圖騰——那是阿牧罕一族的標誌。
“當年南疆進貢給皇室的珍品中,除了表麵上的金銀珠寶,還有一株‘活’的東西。”鬱子星的眼神深邃如海,“那東西原本應該入國庫,最後卻消失在了未央宮。那便是你要找的,烈火蓮。”
薛夢瑤的心跳瞬間漏掉了一拍。
烈火蓮!
那是解除寒冰蠱唯一的藥引,也是她和家人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可那是在皇後的手裏......”薛夢瑤眉頭緊鎖,“她絕不會拿出來的。”
“所以,我們要換一種方式。”鬱子星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三日後,是皇後的生辰。屆時,南疆使團會入京獻禮。那將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薛夢瑤看著他,心中那股不安卻愈發強烈。
“南疆使團......聖女也會來嗎?”
“阿牧罕尤貞,會親自帶隊。”鬱子星俯身,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薛夢瑤,這場局,已經不僅僅是你我二人的生死了。你準備好,去見見那位真正的‘故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