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這嬤嬤下死手啊
回肅王府的馬車上,慕傾瑤靠著車壁閉目養神,雙頰火辣辣地疼,舌尖舔過嘴角裂口,嘗到一絲鐵鏽味。
那群嬤嬤下手可真夠狠的,不愧是皇後調教出來的人。
"疼不疼?"
低沉的嗓音從對麵傳來,慕傾瑤睜開眼,正對上皇甫逢鳴審視的目光。他坐在輪椅上,被固定在馬車中央,即便行路顛簸,上半身也紋絲未動,脊背挺得像一杆標槍。
"死不了。"慕傾瑤扯了扯嘴角,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刺痛。
皇甫逢鳴沒再說話,隻是將目光移向車簾縫隙處透進來的天光,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馬車停在肅王府側門,小順子上前來推輪椅,慕傾瑤自己跳下馬車,腳底一軟,晃了一晃。荷葉早已等在門口,一看見她的臉便紅了眼眶,"小姐!您的臉......"
"別嚷嚷。"慕傾瑤拉住她的袖子,壓低聲音,"回房再說。"
荷葉拚命點頭,鼻尖泛酸,攙著慕傾瑤往西跨院走。走出幾步,慕傾瑤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皇甫逢鳴正被小順子推著往正院去,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偏了下頭,卻沒有轉過來。
"走吧。"慕傾瑤收回目光。
回到房中,荷葉擰了帕子給她敷臉,慕傾瑤擺手推開,"帕子沒用,我自己來。"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醫藥空間。
空間裏燈火通明,一排排藥櫃整整齊齊地靠牆而立,最裏麵的操作台上擺滿了各類儀器——這些東西放在現代是頂尖實驗室的標配,放在這個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慕傾瑤取出一管消腫止痛的藥膏和一瓶內服的活血化瘀膠囊,退出空間後先吞了兩粒膠囊,又蘸了藥膏往臉上輕輕塗抹。
清涼的觸感覆上腫脹的雙頰,疼痛立刻減輕了大半。
荷葉瞪大眼睛看著那管乳白色的藥膏,"小姐,這是什麼?好神奇!"
"消腫用的,別大驚小怪。"慕傾瑤瞥她一眼,"把門關好,今晚不許任何人進來。"
荷葉乖乖去關門,關到一半又折回來,小聲問:"小姐,宮裏那個皇後......她為什麼要打您?"
"因為她養的狗先咬了我,我打了狗,狗主人不樂意。"
荷葉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您是說文安郡主?"
慕傾瑤沒答話,把藥膏擱在枕邊,仰麵躺在床上盯著帳頂。
皇後、楚倩倩、太子——這些人遲早都要一個個地收拾。但不是現在——她還沒有那個資本。
眼下最要緊的事有兩件:一是弄清皇甫逢鳴身上寒毒的構成,找到解毒之法;二是把趙氏從慕家那個火坑裏撈出來。
現代的時候她是孤兒,在福利院長大,從沒體會過有人牽掛是什麼滋味。這具身體的記憶裏,趙氏那雙哭紅的眼、那雙布滿凍瘡的手,一遍遍在她腦海裏翻湧。
原主的恨她已經接下了,原主的母親她也會護住。
慕傾瑤深吸一口氣,再次閉眼進入空間,繼續分析先前采集的肅王毒血樣本。
空間裏的血液分析儀已經跑完了初步報告,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慕傾瑤拉過椅子坐下,逐行掃視——毒素分子結構異常複雜,至少有五種以上的毒素互相嵌套,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毒理循環。
"難怪拔不幹淨。"慕傾瑤喃喃自語,手指點在屏幕上放大其中一組分子鏈,"這幾種毒素單獨拿出來都不算致命,組合在一起卻能攻心蝕骨,下毒的人對毒理學的造詣很深。"
她調出藥櫃目錄,逐一比對可用的解毒藥材,標注了十幾種可能有效的組合方案,但每一種都需要時間驗證。
急不得。
退出空間時天已經黑透了,荷葉守在外間打瞌睡,聽到動靜立刻驚醒,"小姐,您要用膳嗎?灶房送了食盒過來,奴婢一直溫著。"
慕傾瑤點點頭,接過食盒打開一看,四菜一湯,葷素搭配,賣相精致。比起在慕家連剩飯都吃不上的日子,肅王府的待遇已經好到天上去了。
"這是誰安排的?"
"王府管家福伯送來的,說是王爺吩咐的。"荷葉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福伯還問小姐有沒有什麼忌口,說以後每日三餐都給您單獨備。"
慕傾瑤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皇甫逢鳴?
她跟這個男人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他倒是細心。
不過也可能隻是做給周貴妃看的——畢竟她現在是他的"解藥",養好了她才能繼續給他治毒。
慕傾瑤沒有多想,埋頭吃飯。她現在這具身體底子太差,必須盡快補回來,否則別說跟人動手,跑兩步路都喘。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慕傾瑤照例給自己紮了一輪針,打通幾條淤堵的經脈,又從空間裏取了一粒培元丹服下。這丹藥是她前世研製的得意之作,專門用於調養戰場上受重傷的特種兵,恢複體能的效果極好。
可惜空間裏存貨不多,得省著用。
梳洗完畢,她帶著荷葉去了正院。
皇甫逢鳴已經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怎麼睡。
慕傾瑤踏進房門時,他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兵書,晨光從半開的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劍眉微蹙,長睫低垂,那張臉俊美得有些不像話。
"來了。"他合上書,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消腫倒是快。"
慕傾瑤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昨晚上過藥,今早確實消了大半,隻剩一層淡淡的青痕。
"我自己有藥。"她走到床邊,不客氣地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皇甫逢鳴沒有躲,任由她診脈。
慕傾瑤閉目感受脈象,眉頭漸漸擰緊。他的脈象比昨日又穩了些,寒毒沒有繼續擴散的跡象,這是好消息。但毒素在經絡中盤踞太深,像老樹的根須一樣紮進了五臟六腑,想要拔除絕非一朝一夕。
"我先給你施針,跟昨天一樣,忍著點。"
皇甫逢鳴點了下頭。
慕傾瑤取出銀針,指尖翻飛,一根根紮入穴位。她的手法極快極準,每一針下去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既刺激經脈運行,又不觸動深層毒素引起反噬。
皇甫逢鳴一言不發,隻有在針紮入天樞穴時眉心微微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