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買了一張去巴黎的機票。
也許是犯賤,也許是不死心。
我想親眼去看看,那個聲稱“厭惡親密關係”的女人,在麵對“真愛”時,到底是什麼模樣。
巴黎下著雪,很冷,冷得刺骨。
我裹緊了風衣,站在著名的麗茲酒店大堂。
手裏還提著一個她在國內隨口提過一句想吃的定製甜點——為了買這個,我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大約過了半小時,酒店旋轉門轉動。
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沈薇穿著那件我給她挑的米色羊絨大衣,即便是在這種天氣裏,她依然顯得幹練而高貴。
但下一秒,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身邊跟著一個男人。林驍。
林驍似乎走路有些不穩,眉頭微皺,顯然是腳受了傷。
如果是平時,沈薇大概會冷冷地叫助理去處理,或者直接叫救護車。
畢竟她最討厭別人在她麵前展現脆弱,她說過,那是無能的表現。
可是,我看見了什麼?
在大堂眾目睽睽之下,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沈薇,竟然停下了腳步。
她神色焦急地扶著林驍坐到了大堂的沙發上。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我血液凍結的動作。
她沒有絲毫猶豫,竟然直接單膝跪地。
她那雙保養得宜、簽著幾億合同的手,此刻正溫柔地、小心翼翼地捧起林驍的右腳。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她輕柔地解開林驍的鞋帶,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那隻皮鞋脫了下來,生怕弄疼了他。
“忍著點,是不是很疼?”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我依然能從她的口型中讀出那句話。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那是我在夢裏祈求了無數次卻從未得到的關懷。
林驍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寵溺,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薇薇,臟,別弄了。”
“不臟。”沈薇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如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我手裏的甜點盒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精致的蛋糕摔得稀爛,就像我那顆維持了五年的、可笑的自尊心。
原來她不是天性涼薄,她隻是暖的不是我。
原來她不是厭惡親密關係,她隻是厭惡和我的親密關係。
我發燒四十度快死了,隻是“影響效率的小事”。
林驍隻是崴了一下腳,她卻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跪地為他脫鞋。
這種雙標,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的心口來回拉扯,不見血,卻痛得我想嘶吼。
我沒有衝上去。
那樣太難看了。
像個潑婦一樣去質問,隻會換來她更加鄙夷的眼神。
我是顧辰,即使輸,我也要輸得體麵。
我轉身離開,定了一間同一家酒店的房間,就在他們樓下。
利用我對她生活習慣的了解,我輕而易舉地在他們去餐廳用餐的間隙,進了沈薇的房間。
不要問我為什麼能進去,一個為了妻子能付出一切的男人,知道她所有的備用房卡藏在哪裏,並不是難事。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林驍常用的那種古龍水。
她的公文包放在床頭櫃上。
那是一個定製的愛馬仕,這幾年她從不離身,甚至睡覺都要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我以前以為那是商業機密,現在看來,裏麵藏著的恐怕是比商業機密更重要的東西。
鎖扣是密碼鎖。
我試了我的生日。錯誤。
我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錯誤。
我試了她公司的上市日期。錯誤。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指,輸入了那串我這幾天刻意去查過的數字——林驍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