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飯桌上,推杯換盞。
陳峰為了在親戚麵前顯擺,特意拿出了我給他爸買的千元白酒。
陳強眼睛都直了,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過三巡,這幫人的臉都紅成了豬肝色,說話也開始大舌頭。
我隻顧著給樂樂剝蝦,想讓孩子趕緊吃完離席。
突然,陳強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樂樂。
“來,大侄子,大伯考考你的量。”
“咱老陳家的種,那必須得是海量。”
說著,他拿起筷子,在酒杯裏狠狠蘸了一下,就要往樂樂嘴邊送。
“嘗嘗,這可是好東西,多少人想喝都喝不著呢。”
一股濃烈的酒精味撲麵而來。
樂樂嚇得往後縮,緊緊閉著嘴巴拚命搖頭。
我眼疾手快,一把擋住陳強的手。
“大哥,孩子太小,不能沾酒。”
陳強不樂意了,借著酒勁兒耍無賴。
“弟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這是規矩!男孩從小練酒量,長大才能幹大事。”
“再說了,就沾一筷子,能喝死人啊?”
“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覺得我不配喂你兒子?”
這就開始上綱上線了。
我強壓著怒火解釋:“樂樂有嚴重的過敏史,醫生特意囑咐過不能碰酒精,這不是看不看得起的問題,是健康問題。”
“哎呀,少拿醫生那一套嚇唬人!”
婆婆在一旁插嘴,一臉的不屑。
“陳峰小時候我也拿筷子蘸酒喂過,現在不也活蹦亂跳的?”
“就你兒子金貴,碰不得摸不得的。”
“我看啊,就是你想離間我們老陳家的骨肉親情。”
我氣笑了。
這是什麼混賬邏輯?
我看向陳峰,希望他能像個父親一樣站出來說句話。
哪怕隻有一句。
可陳峰隻是醉眼朦朧地看著我,一臉的不耐煩。
“林晴,你差不多行了。”
“大哥喜歡樂樂才逗他玩,你別這麼掃興。”
“不就是一點白酒嗎?殺菌消毒,喝了還能壯膽。”
“趕緊讓開,別讓大哥舉著手,多累。”
我的心涼了半截。
這就是我嫁了七年的男人。
為了所謂的兄弟情麵,連自己兒子的安危都可以置之不理。
“陳峰,樂樂上次誤食了含酒精的巧克力都進了急診,你忘了嗎?”
我咬牙切齒地提醒他。
陳峰臉色一僵,似乎想起了什麼,但隨即又被陳強的激將法衝昏了頭腦。
“老二,看來你是真管不住媳婦啊。”
“連個娘們都治服不了,以後出去別說是我陳強的弟弟,丟人!”
陳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著我的鼻子吼道:
“林晴!你給我坐下!”
“今天這酒,樂樂必須嘗!”
“這是老陳家的規矩,誰也改不了!”
說完,他竟然起身繞過我,一把扼住樂樂的下巴,強迫孩子張開嘴。
“大哥,喂!”
樂樂拚命掙紮,哭得撕心裂肺:“爸爸不要......我不喝......辣......”
陳強嘿嘿一笑,拿著筷子就往樂樂嘴裏捅。
“這就對了嘛!男子漢大丈夫,這點酒算什麼!”
看著那根沾滿白酒的筷子離樂樂的嘴越來越近。
我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