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被軟禁了。
就在顧言舟隔壁的病房裏。
所有的通訊設備都被收走,窗戶是封死的,門外24小時有人看守。
絕望將我徹底裹住。
我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如果他不愛我,為什麼要娶我?
如果他愛那個燒傷的女人,為什麼這三年對我那麼好?
難道這三年的一切,都隻是為了養好這一身皮?
門開了。
顧言舟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那個繃帶女人。
近距離看,她更讓人毛骨悚然。
身上散發著一股藥水掩蓋不住的焦臭味。
“這就是你要救的人?”
我死死盯著顧言舟,指甲掐進肉裏:“為了這麼個怪物,你要殺了你的妻子?”
“閉嘴!”
顧言舟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力道之大,我嘴裏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不許叫她怪物!”
他小心翼翼地幫輪椅上的女人理了理毯子,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她是這世上最完美的靈魂。”
“而你......”顧言舟轉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你不過是一個容器,一個備用件。”
備用件。
這三個字,把我也許還殘存的一絲幻想擊得粉碎。
繃帶女人一直沒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太複雜了。
沒有我想象中的貪婪和嫉妒,反而是一種......悲憫?
她在可憐我?
突然,她伸出了手。
那隻纏著繃帶的手腕上,有一塊皮膚露了出來。
那裏有一顆紅痣。
鮮紅欲滴,位置在手腕內側一寸處。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大小。
同樣的紅痣。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長得像眼睛或許是巧合,可連這種私密位置的紅痣都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
我顫抖著問。
繃帶女人縮回了手,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塊皮,我要了。”
她指著我的後背,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顧言舟聽了這話,像是得到了某種赦免,激動地握住她的手:“好,好,隻要你想要,我什麼都給你。”
他轉過身,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手術畫線筆。
“阿青,別怕。”
他又換上了那副虛偽的溫柔麵孔。
“我會給你打麻藥的,一點都不疼。”
“等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
兩個保鏢上前按住我。
顧言舟掀起我的衣服,冰冷的筆尖觸碰到我的背部皮膚。
他在畫線。
像屠夫在豬肉上劃分等級一樣。
每一筆,都在宣判我的死刑。
我拚命掙紮,嘶吼,謾罵。
“顧言舟你不得好死!”
“你這個瘋子!變態!”
顧言舟充耳不聞,手穩得可怕。
那個繃帶女人就坐在旁邊看著。
她的手死死抓著輪椅扶手,繃帶滲出了血跡。
我突然有一種荒謬的錯覺。
她比我更痛苦。
畫完最後一筆,顧言舟滿意地收起筆。
“完美。”
他讚歎道。
“明早八點,手術開始。”
他推著那個女人離開。
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我看到那個女人回頭看了我一眼。
嘴唇動了動。
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看懂了那個口型。
那是兩個字。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