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黎笙推門出來,在院子裏伸了個懶腰。
今天她換了身衣裳,白底碎花的的確良襯衫,藏青色長褲,腳上是雙嶄新的黑皮鞋。
頭發隨意攏在腦後,用一條素色手帕紮著,利落又清爽,時興,卻不張揚。
她起的不晚,但土坯院的大門已經敞開了,看來紅英早起了。
昨天,她又研究了一會兒升級的係統,想從中找出些端倪,為什麼前五個員工同樣升了級,卻讓紅英一次比一次黑化。
無果。係統比之前,似乎隻多了一個,可以聽到她的語音提問。
她索性將係統丟在一旁,係統而已,說到底不過是協助她做事的工具。
後來天慢慢暗下來,紅英送來了東西:一碗粥,一盞自製簡易煤油燈。
說是粥,上麵漂的米粒沒幾顆。
但黎笙知道,以紅英的性子,米應該都在奶奶和她這個“娘”的碗裏,自己興許隻能喝點清湯。
她本想拉著紅英多說會兒話,可孩子放下東西就走,頭都沒怎麼抬。
黎笙麵向朝陽,活動了下筋骨,略帶無奈的揚了揚唇角——十三點的親和力,確實聊勝於無。
當下,帶著紅英過好日子、幫她奪回氣運值、找到她黑化的原因,才最重要。
忽然,矮牆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黎笙抬眼望去。
一群年輕人停在土坯院門外,穿著打扮可以看出,這是一群知青。
第一眼黎笙就被為首的男人吸引住。
這些同行的知青都被曬得黢黑,獨獨他不一樣——斯文白淨,眉眼清秀。
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手腕。很普通的知青打扮,穿在他身上,卻平白多幾分清貴氣。
「叮!
觸發任務:一小時內,為溫行嶼消費1元,完成任務可獲得百倍返利。」
黎笙:......
這個小世界第一個百倍返利任務,竟然是在一個陌生人身上,溫行嶼?是誰?
「叮!
警報:係統升級後發現員工有卡BUG行為,超額花錢,既判定失敗。」
黎笙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她經曆了數十個任務,升級一下,就變成她卡BUG了?
一塊錢?還不能超額?
這是故意為難她?
門外,溫行嶼再次提醒了一遍帶來的幾位知青,讓他們端正態度、好好道歉後,才舉步走到門前探身,聲音溫和有禮:“您好,有人在家嗎?”
話說著,一抬眼,便與一道目光撞了個正著。
他怔了一下。
眼前這座看起來隨時會坍塌的土坯院裏,站著個漂亮時髦的女人。她眉目清淩淩的,鼻梁秀挺,明明生著一張很出挑的臉,神色卻冷得很。
她,就是王紅英小同誌的娘?
他心裏那個婦女的形象,一下子碎了個幹淨,眼前這人,倒像是王紅英小同誌的姐姐。
溫行嶼定了定神,清澈的眸子望著黎笙,語氣溫和又誠懇:“同誌您好,我是知青點隊長溫行嶼。
昨天我們知青點的人不懂事,誤會了王紅英小同誌,冤枉她偷東西,今天我們專門登門道歉。”
黎笙緩緩走到門口,目光重新打量此人——他就是溫行嶼?
有何特殊之處?
待黎笙出現在門口,門外的知青都是一靜。
這個高挑漂亮,穿著又齊整又洋氣的女人,是昨天看到的那個?
同行的幾個男知青,目光偷偷往她身上飄,又很快移開,又用餘光偷偷瞄著。
她站在那兒,和村裏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
隊上的媳婦姑娘們,臉是黑的,手是糙的,衣裳是洗得發灰的。女知青們雖說也是城裏來的,可下鄉這些日子,身上也帶了土氣。
她不一樣。
皮膚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往那破院門口一站,倒像是畫報上的人走下來了。
溫行嶼被黎笙看得有些局促,他垂下眼,喉結動了動,又覺得不該躲,複又抬起來,對上那雙沉靜的眼睛。
等待黎笙的回應。
昨日帶頭的梳短辮女知青站在溫行嶼身後,偷偷打量著黎笙,昨天隻顧著對付那小丫頭片子,根本沒正眼瞧過這女人。
今天一看——確實是好看的。
不是那種紮眼的漂亮,是看著舒服,白白淨淨的的好看。
不僅衣裳是城裏最時興的款式,料子也講究,再瞧著那雙小黑皮鞋亮的發光,她心裏忽然就堵得慌。
低頭看向自己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沾了土的解放鞋,以及被曬得黑不黑黃不黃的皮膚......
比眼前這個鄉下人,更像鄉下人。
她咬了咬後槽牙,心道:呸,要不是她們在這兒曬成煤球,哪襯得出這女人白淨漂亮?
女知青見黎笙專門走過來盯著溫隊長看,她上前一步,昂首挺胸,聲音拔得老高:“對!我們就是來給紅英小同誌道歉的!”
黎笙目光慢悠悠從溫行嶼身上收回來,落在麵前這個梗著脖子,下巴揚得能當晾衣杆的女知青身上。
輕輕笑了笑。
這一笑,女知青的氣勢莫名矮了三分,但很快又挺了挺胸。
“哦。”黎笙終於出聲,語調懶洋洋的,“來道歉的。”
她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我還以為是來討債的。”
女知青臉色一僵。
溫行嶼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看向趙靜,目光裏沒有什麼情緒,隻是很平靜地開口:“趙靜同誌。”
聲音不大,趙靜卻下意識挺直了背。
“你剛才的姿態,”溫行嶼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最後道,“不太像道歉的樣子。”
趙靜的臉騰地紅了,她輕咬著下唇,攥著衣擺的手緊了又緊。
聲音低下去,但還是倔強地昂著頭:“對不起,我們是真心來道歉的......”
“真心?”黎笙笑了,這回笑得有點冷,“真心是用脖子道歉的?你下巴再抬高點,生產隊門口那棵老槐樹都得給你敬禮。”
“嘿,你怎麼說話的!”
“我們又不是來給你道歉的!你…”幾個知青憤怒上前理論。
“好了!”溫行嶼立刻製止。
“同誌,我代表知青點,替他們向你道歉。他們年紀小,有時候說話做事不太周全,請你多擔待。”溫行嶼說完,還鄭重其事地微微鞠了鞠躬。
黎笙打量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好,知青點隊長的麵子我肯定得給。”
溫行嶼淺淺鬆了口氣。
隻見她轉向身後的屋,揚聲道:“紅英,出來一下,知青點的同誌們要一個一個向你道歉。”
一個一個道歉?
趙靜瞪大了眼睛,誰說一個一個去的,他們隻是想一起說聲對不起就走!
王老太太跟王紅英在門裏邊偷聽了半晌。
老太太心裏正罵著:這個賤蹄子盡給老王家找事!竟然還敢罵知青!
黎笙喊紅英的時候,她趕緊伸手想抓住孫女,沒想到慢了一步。
“咯吱”一聲,那扇破舊的木門被拉開,王紅英探出半寸小腦袋,往外麵瞅了一眼。
“哎喲!”王老太太動作一大扯著了腰,疼得她齜牙咧嘴地揉,心裏對黎笙的厭惡又深了一層。
紅英一見門外烏壓壓的人,身子頓時一僵。她咬著嘴唇,沒敢出聲,隻把門又推開了一點,身子一點一點地蹭了出來。
他們會跟她道歉?
她是不敢想的。
可聽到娘叫她,她幾乎是下意識的走出來。
“人在那兒呢,想道歉,走過去,好好說。”黎笙點了點趙靜。
趙靜咬著嘴唇,在原地站了幾秒,終於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紅英。
紅英縮了縮脖子,小小的背緊緊貼著門板。
身後,黎笙輕飄飄補了一句:
“聲音小點兒,別嚇著人。”
趙靜腳步頓了頓,脊背僵了僵,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哪怕現在下了鄉,也沒讓人這麼作踐過!
“可別心不甘情不願的。”黎笙的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趙靜渾身一顫,“給人當槍使,總得付點代價,你說呢?”
黎笙移開目光,掃向溫行嶼身後那群知青,微微笑了:
“別著急,等下你們——一個一個來。”
那群人臉色齊刷刷變了。
昨晚,盛仁同誌解釋中間有誤會,他們當然相信,畢竟盛仁同誌平日裏的人品,大家都看在眼裏。
所以,今天他稱病沒來,他們還安慰他說一定把歉意帶到。
可這會兒,趙靜同誌的屈辱就擺在眼前,而接下來——將輪到他們!
「叮!男主氣運-1
-1
-1
......
員工積分+10,未用積分總分: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