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瑤被噎住,求助地看向薑凜。
“世子年幼,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瑤瑤,你莫要被他牽著鼻子走。此事關鍵在白姑娘中毒的源頭,不是審問誰說了什麼。”薑凜沉聲道。
薑瑤連忙點頭,“大哥說的是。”
薑喻輕笑出聲,“大哥這話好生奇怪。審問毒源是審問,審問誰在背後搬弄是非就不是審問了?還是說,在大哥眼裏,念念被人潑臟水是小事,不值一提?”
薑凜麵色一沉,“薑喻,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我何曾說過世子被人潑臟水是小事?”
“那大哥為何不讓薑瑤妹妹去查?”
薑喻慢悠悠道,“百合是白姑娘的貼身婢女,口口聲聲說念念送的糕點有毒,可是現在糕點查出來無毒,她這話不就是栽贓陷害?一個婢女,膽敢栽贓攝政王世子,背後若無人指使,誰信?”
“依我看,指不定下毒一事就是白姑娘連同百合自導自演,為的就是把我逐出王府。”
此言一出,廳內氣氛驟然一緊。
白潭泓臉色鐵青,“薑喻,你血口噴人!百合不過是為嫣兒鳴不平,怎麼就成了栽贓陷害?”
薑喻挑眉,“白大人好大的度量。若今日是白大人被指認下毒,事後查明了清白,白大人便肯善罷甘休?”
白潭泓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薑凜眉頭緊鎖,目光愈發沉冷。
四年不見,薑喻的嘴皮子功夫見長,咄咄逼人的,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察覺到薑凜眼中的厭惡,薑瑤心中不禁得意,柔聲開口:“姐姐莫要動氣,此事牽涉甚廣,總要查個水落石出才好。世子年幼,不如讓妹兒單獨去問問世子。”
她說著,朝薑念伸出手,笑容溫柔,“跟姑姑去後堂說話可好?”
薑念往薑喻身後縮了縮,探出半個腦袋,“念念不想跟你去。”
薑瑤笑容一僵,“為何?”
“因為,姑姑方才看念念的眼神,像看壞人。”
薑念的聲音奶聲奶氣,“我沒有下毒,可姑姑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念念?”
薑瑤臉色驟變。
薑喻低頭看向兒子,眼中溢出笑意。
不愧是她兒子。
薑凜麵露不悅,“世子,瑤瑤是你姑姑,她關心你,你怎可這般說話?”
薑念眼眶泛紅,聲音委屈,“舅舅,念念說的是真的。姑姑方才說信念念,可念念讓她幫忙查證據,她又不願意,現在她要帶念念去後堂,念念害怕。”
薑喻心頭一軟,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
“不怕,娘親在。”
她抬眸,目光落在薑凜身上,“大哥聽見了?念念不願意去。”
薑凜臉色變得鐵青,“薑喻,你這是什麼態度?瑤瑤好心好意,你卻這般不明事理,世子遲早被你慣壞!”
“慣壞?”薑喻笑了,“他被人冤枉,我護著他是慣,可薑瑤受人質疑時,你護著她是天經地義,在大哥眼裏,親疏遠近,竟是這般分的?”
薑凜被她戳中心事,麵色愈發難看。
白潭泓見狀,趁機道:“薑大公子,我早就說過,薑喻此人不可理喻。這般護著世子,分明是做賊心虛!依下官看,此事不必再查,定是世子下的毒!”
薑念探出頭,“念念沒有下毒,念念也吃了糕點喔,但是念念沒事。”
“那肯定是因為你提前服了解藥!”白潭泓不為所動。
白潭泓麵色愈發僵硬。
薑念彎起眼睛,“若真是念念下毒,那為何不在糕點裏下劇毒,好讓白姨姨當場斃命,死無對證?”
他說著,小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大人好凶,念念不喜歡。”
這一哭,白潭泓麵色青白交加,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一個朝廷命官,被一個四歲孩子當眾質問得啞口無言,傳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薑凜則眉頭緊鎖。
這孩子,小小年紀便這般伶牙俐齒,定是薑喻教壞的!
薑凜上前一步,靠近薑喻低聲開口:“薑喻,現在承認毒是你教唆小世子下的,我還能看在血緣關係上護著你,如若你執意包庇小世子,那就別怪我無情!”
薑喻平靜的模樣落在薑凜眼中成了油鹽不進。
他沉下臉,轉向顧廷州,“王爺,微臣懇請您派人搜身,以及薑喻母子居住的房間!”
顧廷舟眸光微沉看向薑喻,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然而,薑喻麵色如常,甚至唇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份鎮定,讓顧廷舟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王爺?”薑凜見顧廷舟未應,又喚了一聲,“微臣知道此舉冒犯,但為了世子清白,也為了給白家一個交代,還望王爺準允!”
白潭泓立刻跟上,“薑大人所言極是!若世子清白,搜身之後自然真相大白,屆時下官願親自向世子賠罪!”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眼神已經在等著看薑喻母子出醜。
白潭嫣虛弱地咳了兩聲,“廷舟哥哥,若能還世子清白,事後潭嫣也願意跟哥哥一起向小世子賠罪......”
說完,她眼眶泛紅,一副隱忍大度的模樣。
薑喻心中冷笑。
白潭嫣還委屈上了?
她委屈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搜身的是她。
說話的藝術如此高超,不得不服。
顧廷舟看向薑喻,“你以為如何?”
薑喻挑眉,勾唇一笑,“我問心無愧,念念也沒做過的事,搜就搜,隻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白潭泓和薑凜,“若什麼都沒搜出來,今日在場諸位有一個算一個,都得給世子下跪賠禮道歉。”
白潭泓臉色一變,“你!”
“白大人不願?”薑喻笑吟吟道,“那便是不信世子清白,既不信,又何必假惺惺?”
白潭泓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薑凜沉聲開口:“若世子清白,道歉是應該的,下跪就過分了。”
“大哥這話說得輕巧。”
薑喻眸色微涼,“念念才四歲,被人當眾懷疑下毒,被逼著搜身,這份羞辱,以為道歉就完了?”
聽言,薑凜隻感到不可理喻,“那你還想怎樣?”
薑喻慢條斯理道:“賠罪當然要拿出誠意。若念念清白,白大人要向滿京城的人承認自己不分青紅皂白,冤枉幼童。”
白潭泓臉色鐵青,“薑喻,你別太過分!”
“過分?”薑喻嗤笑,“白大人帶人闖進攝政王府,口口聲聲說我兒子下毒要搜他的身,現在反倒說我過分?”
白潭嫣輕聲道:“薑姑娘,我哥哥也是為了護著我,有冒犯之處,潭嫣替他向你賠罪......”
薑喻看向她,“白姑娘,受辱的是我兒子,你冤枉了人本來就該賠罪。”
白潭嫣眼眶泛紅,楚楚可憐地看向顧廷舟,“廷舟哥哥......”
顧廷舟沒有看她
薑喻這份張揚的氣勢,讓他想起幼時的薑喻。
顧廷舟薄唇微勾,“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