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平靜的畫舫亂了起來。
崔媚宜和宋枝皆是在水中掙紮,喚著陸世澤的名字。
“夫君,救我!”
“陸哥哥救我!”
陸世澤掙紮的做決定,畫舫中的眾人似乎發覺貓膩,這陸大人和表小姐的情誼不一般啊。
宋枝不會水,倒是做不得假,此刻她唯有以命相搏。
“陸哥哥,我有了身孕,是你的孩子,你難道不要我的孩子了嗎?”
陸世澤僵住,毫不猶豫的跳水,朝著宋枝的方向遊去。
崔媚宜神情故作痛苦,任由自己沉入湖中。
陸世澤,從今日起,名聲,地位,家財你一樣都休想有。
如此負心薄幸之人,該發爛發臭才是。
意識失去前,她落入男人冷硬的懷抱中,被人救起。
崔媚宜緩緩的閉上眼眸。
三月的春水,乍暖還寒。
崔媚宜被人帶上岸,她的意識朦朧,隻聽到耳旁傳來程璐焦急的聲音。
“媚娘,你不能有事!絕不能讓那對賤人好過!”
等候在岸邊的醫者立刻開展救治,好在崔媚宜落水時擯住呼吸,嗆水不多。
等水吐出來後,她幽幽轉醒。
一張清冷絕塵的臉映入眼簾,麵若桃花,那張絕色容貌連女子也自歎不如。
崔媚宜臉色微變,那日的男人,竟也在這清遠侯府的春宴上。
魏嫋一身玄色錦袍被湖水打濕,緊貼著勁瘦的身軀,墨發淩亂地貼在額角,下頜線繃得死緊。
那雙平日裏冷冽如刀的眼睛,此刻落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竟凝著一層化不開的戾氣。
“陸夫人,竟這般不愛惜自己的命?”
崔媚宜劇烈的咳嗽一番,眼眶微紅,她故作鎮定道。
“今日,多謝公子相救,改日必登門拜訪道謝。”
魏嫋眸色幽深,倒是沒多言,隻是深深看了眼崔媚宜,轉身拂袖離開。
侯府少夫人程璐,連忙指著一旁的小廝吩咐,“還不快請魏將軍去廂房換身衣裳,莫要怠慢貴客。”
小廝跟上魏嫋,將人帶離此處。
“媚娘,隨我回院中,今日的事我會替你主持公道。”
程璐有些氣急,她與媚娘是手帕交,當年崔媚宜成婚時,她就對陸世澤甚是不滿。
隻知靠妻族資源的狗男人,如今竟也學那些浪蕩子想左擁右抱,三妻四妾!
她的媚娘,本該有更好的姻緣,陸世澤竟和崔家客居的表妹勾搭,真是不知所謂。
四周官眷投來同情的目光,紛紛安慰崔媚宜,讓她好生將養身子,再來處置這狗頭白臉的表妹。
“誰家出了這汙遭事都是礙眼,客居的表小姐竟不要臉勾引姑爺,真當自己是崔家小姐了!”
“人人都誇讚陸大人和發妻舉案齊眉,縱然成親三年無所出,感情也依舊不錯,誰知都是傳言!糟糠妻陪她共渡難關,等手中稍有權勢,便學著旁人紅袖添香,真不要臉......”
謾罵聲和議論聲傳來,眾人的目光落在陸世澤身上,大多是嫌棄和輕視。
陸世澤最重臉麵,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臉麵,名聲全都沒了。
偏偏宋枝害怕陸世澤將自己推開,她裝暈後醒來,緊緊的抱住他的腰身,痛聲道。
“陸哥哥,我什麼都不要,隻要給我的孩子名分就好,我願意侍奉在你和姐姐左右。”
陸世澤推開宋枝,眼眸中的溫情冷卻,他不能讓宋枝這無知婦人將自己的前途盡毀。
“你我那一夜的荒唐,是我酒醉所致,枝枝,我不能對不起夫人,你和肚子裏的孩子我都不能要,明日我送你回莊子上,你我日後莫要再見了。”
崔媚宜靠在程璐的肩頭,眸中帶著嘲弄的笑意,看著二人拙劣的演技。
陸世澤的深情不過如此,為了宋枝也隻做到這個份上?
那怎麼能夠?
還有好戲在後頭,若戲台子這麼快就撤了,豈不無趣。
宋枝臉色蒼白,她捂著小腹,她忍著不適朝著崔媚宜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來。
程璐警惕的盯著她,冷冷道。
“你來做什麼?媚娘何時對不起你,竟讓你做起勾引姐夫的勾當!”
宋枝一個勁的朝著崔媚宜叩頭,哪怕額頭磕破流血,也仿佛無所察覺,隻能求她原諒。
“姐姐,我知道錯了,是我情不自禁,是我不知廉恥勾引陸哥哥,我不求姐姐原諒,隻求姐姐讓我生下腹中孩兒,等孩子生下,寄養在姐姐名下,我願意從此遠離京城,再不礙眼,求姐姐成全。”
宋枝生的柔弱嬌媚,看著尤為可憐,這招以退為進,倒是恰到好處。
京中的男人三妻四妾並不算少,隻是妾室受主母管教不敢如此猖狂。
宋枝不要名分,隻想讓孩子認祖歸宗,倒是讓在場的婦人動了憐憫之心。
人群中有聲音響起。
“說起來,宋姑娘所求也不過分,畢竟是陸大人的骨肉,若是流落在外,豈不是對不起祖宗。”
“聽說宋姑娘自幼父母雙亡,如今隻是小小的心願,若陸夫人不答應,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崔媚宜冷笑,宋枝想讓她幫忙養大孩子,長大了來爭家產?
真是癡人說夢!
她眸中閃過狠厲之色,抬手朝著宋枝的臉重重打了幾巴掌。
陸世澤臉色微變,也不遮掩的將宋枝攬入懷中,心疼不已。
“崔媚宜,你這是做什麼!枝枝都已經道歉了,你難道這般善妒?”
崔媚宜冷笑,冷冷道。
“她自幼在我母親身邊與我一起長大,吃穿用度和府中的小姐有何區別,平日裏的花銷更是比尋常人家小姐多,我從未多言,更是好心好意為她謀一門婚事,想讓她下半輩子有依靠!”
“我打的是她不知廉恥,這麼多年,辜負母親和我這姐姐的教養!竟不知廉恥爬到姐夫床上!若不是方才落水,我竟不知你們瞞我至深!”
宋枝臉被打腫,疼的厲害卻敢怒不敢言,她原本想以退為進,誰知崔媚宜卻順杆兒爬。
她輸得一塌糊塗。
崔媚宜眼眸中的淚水簌簌落下,那張芙蓉麵嬌弱憔悴的惹人憐惜。
夫人們又是心疼起崔媚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