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砰砰砰，拍桌聲打斷了我的回憶，把我拉回現實。

我媽臉色漲紅，語氣蠻橫。

“沈小軍，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告訴你，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她湊近幾步，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你應該記得當年我是怎麼讓你的學校把你開除的吧！”

“我當年能毀了你的學業，現在就能毀了你的工作！”

“你要是敢不乖乖聽話，我就去你公司鬧！”

“讓你領導開除你，讓你在業內徹底混不下去！”

我當然記得。

高一暑假，為了不再看她臉色，不再餓肚子。

我在小區超市找了份收銀兼職，一小時十塊錢。

老板娘心善，每天下班還會讓我把賣不完的熟食打包帶走。

那段日子我終於長高了一大截，還省吃儉用存下了幾百塊私房錢。

那些錢是我讀完高中的希望。

一天我下班回家，迎麵撞上王建璋。

他目光賊溜溜地落在我鼓鼓囊囊的口袋上，眼神裏滿是貪婪。

像一條陰濕的臭蟲死死盯著獵物，讓我生理性反胃。

我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湧起強烈的不安，下意識攥緊了口袋裏的零錢。

果然，這份不安很快就應驗了。

半夜我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陣動靜吵醒。

剛睜開眼，就看見王建璋偷偷摸摸翻我的東西。

把我攢的幾百塊錢全部揣進了他自己兜裏。

我當即坐起來阻止，他不僅不心虛，反而反手推了我一把。

大聲嚷嚷著是我偷了他的錢。

動靜很快驚動了我媽和繼父。

我解釋錢是我打工攢的。

繼父在一旁煽風點火，數落我不懂事、心眼壞。

我媽連問都不問緣由，直接偏袒王建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從小就心眼多，肯定是你手腳不幹淨！”

“現在居然還敢倒打一耙誣陷建璋！”

王建璋躲在我媽身後，一臉得意地衝我挑眉。

我百口莫辯，拚命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在我媽眼裏，我做什麼都是錯的。

她覺得我丟了她的臉麵，為了討好繼父和王建璋。

她把我僅有的幾件破衣服、幾本書，全部扔到樓道裏。

“滾！永遠別回來！”

“砰！”

門被她狠狠關上，鎖死。

我光著腳，在樓道裏蹲了一整夜。

第二天，班主任老師通知我來一趟學校。

班主任看著我，滿臉惋惜，卻也無可奈何

“沈小軍，有人舉報你，偷盜他人財物。”

“違背做人的基本道德，影響極壞。”

我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老師，我沒有，我是被冤枉的！”

老師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母親，還有你的繼兄王建璋同學，都來學校指證你了。”

“學校為了聲譽，隻能對你做退學處理。”

老師無可奈何的解釋。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老師也沒辦法，這都是你母親強烈要求的。”

“她說如果不開除你，她就去教育局鬧，讓學校辦不下去。”

我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走出班主任辦公室。

失學以後，我因為沒有學曆隻能去做最苦最累的工作。

我去做過保潔、客服、保險推銷......

從最底層一路走到今天，我付出了別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而那個把我踩進爛泥坑裏的“凶手”，今天就站在我麵前。

高高在上的要求我“供養”她！

我的嘴角勾起冷笑。

“媽，你記性這麼好，應該記得我曾經過的日子。”

“我的童年什麼樣，你的晚年就是什麼樣！”

“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