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文軒手中的匕首被護衛一腳踹飛,擦著他的脖頸留下一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不等掙紮,便已經被毫無尊嚴地按倒在地。
周遭早已圍滿了官宦子弟,看向他的目光滿是譏諷嘲弄。
臉頰被壓在宮道細碎的砂礫上,傳來鑽心的疼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灰塵凝成一片汙泥。
“長姐......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過!我是真心祝你們白頭偕老,也是真的決定......”
放棄你了。
可他的話並未說完,她早已決絕離開。
宗人府的大獄肮臟漆黑,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腐肉味。
宮刑太監滿臉橫肉,粗糲的手掌毫不憐惜地抬手就是一記耳光,“哼,進了我們這地方,公子便不再是矜貴之軀,你就好好受著吧!”
裴文軒心臟驟沉。
抬眸就看到了麵前已經被刷滿油的銅柱,下麵的炭火燒得正旺,洶湧地向上瘋狂跳躍,將銅柱燒得通紅。
他拚命搖頭,“這會死人的!我是慶陽公主府的養子,是太妃的兒子,你們豈敢碰我!”
宮刑太監冷笑上前,親自動手扯下了他的鞋襪。
“如何不敢?是公主交代我們行刑,更何況我們可是還都拿了未來駙馬的銀票,你不過一個養子,與這鞋襪有何不同?!”
說罷便將手中鞋襪扔進了炭盆。
烈火“騰”的一聲躥起來,瞬間將其吞沒,不消片刻就焚燒殆盡。
裴文軒聽著嬤嬤的話,心中最後一分奢望徹底死了。
蕭楚喬竟這般恨他,恨到真的想要弄死他!
他放棄了所有掙紮,茫然地扯了扯唇角,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被幾個人架到了銅柱之上。
鑽心的疼痛自腳心蔓延,直插心臟。
牢獄中傳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裴文軒腳心的皮肉瞬間起了密密麻麻的幾層血泡,在高溫下迅速脹大破裂,鮮血混著他身體裏蒸出的水分,順著銅柱流淌,烘烤得滋滋作響。
白霧彌漫升騰,連痛都變得麻木。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子癱軟下去,卻被始終架著他的太監接住,死死按在銅柱上,似是待宰的羔羊,仿若下一秒便會被這樣直接烤熟了。
炭火小了就再加,裴文軒的腳心變成了焦黑的爛肉。
空氣中血腥混著肉香,令人作嘔。
很快,火焰順著銅柱上的油蔓延上來,他的小腿開始被纏繞在了火舌中,更加慘絕人寰的痛苦折磨讓他再也無法忍受,狠下心用牙齒咬住了舌根。
“他要咬舌自盡!”
太監察覺到不對,紛紛圍上來去掰他的嘴,下頜被巨大的力道掰得咯咯作響。
可他先一步咬了下去......
鮮血從緊閉的唇齒間洶湧而出,他的意識漸漸抽離。
太監們早已亂成了一團,驚恐地大叫禦醫,意識消散前他艱難地抬眸,血意朦朧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蕭楚喬正朝他狂奔而來。
她嘴唇翕動著,像是在說著什麼。
可他卻再也聽不見了。
再次睜開眼睛,裴文軒已經回到了公主府。
他沒死成,竟覺得有些遺憾。
太妃身邊的掌事宮女陪在榻邊,見他睜眼立刻上前,“公子醒了,我這就讓人回宮稟告,真要急死太妃了。”
裴文軒張了張嘴,可舌頭傳來劇痛。
與此同時,蕭楚喬得到消息,也走了進來,看向他的眼神十分複雜。
“醒了?可還有哪裏不適?”
他全身像是散架一般,又說不出話,一時沒有反應。
可看在蕭楚喬的眼裏卻是變了一種滋味,她臉色驟沉,語氣也疏冷下來:“你還覺得委屈了?皇家自戕是重罪,你雖是養子卻也是我公主府的人,明明是你犯錯在先,如何這般冥頑不靈!”
裴文軒無法解釋。
也不想再解釋了。
他緩緩閉了閉眼睛,壓下眼底的酸澀,隻擠出短短幾個字便已耗盡了力氣,“文軒知錯。”
蕭楚喬一怔。
顯然沒有料到他會這麼痛快地認錯。
掌事姑姑看不下去了,“公主這次的確有些過,那炮烙之刑是用來對付大奸大惡之人的,公子怎能受得了?更何況那火油滑膩得很,你可想過他若一失足掉進火中,也就沒命了!”
蕭楚喬自小是姑姑養大,不敢反駁。
隻是憋悶地撇開頭不再看她。
她歎了口氣,繼續道:“還有,小姐怎麼可能會去傷害顧公子呢,畢竟他都已經要去聯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