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顆頭顱雖說血肉模糊,可眉眼輪廓還依稀可辨,隋波定睛一看,心瞬間沉到了穀底,這分明就是高少爺,也就是日後高老莊的那位高太公,高翠蘭的親生父親。
隋波嚇得渾身一僵,厲聲喝問:“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黑臉大漢二話不說,抬手就把那顆人頭朝著隋波砸了過來,怒罵道:“你這禿驢,放著正經經不取,偏偏跑到這山裏壞我的好事,簡直該死!”
話音剛落,黑臉大漢周身黑霧翻湧,身形驟然變化,轉眼就露出了真身。
竟是個豬頭人身的怪物,獠牙外翻,模樣凶悍,身份根本不用猜,正是隋波找了許久的豬剛鬣,也就是日後取經團的二師兄豬八戒。
豬剛鬣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隋波的僧衣,單手將他拎到半空,惡聲質問:“我與卯二姐本是夙世姻緣,你倒好,把這麼個小白臉送到她跟前攪局,好好的和尚不做,反倒幹起拉皮條的勾當,實在可恨!”
隋波急著辯解,可豬剛鬣壓根不聽,攥著他的手又緊了幾分。
一旁的慧嫻倒是膽子極大,撿起地上的石塊就朝著豬剛鬣砸去,可惜這點力道連對方的皮毛都傷不到,反倒被豬剛鬣隨手一抓,直接製服在地。
豬剛鬣將兩人一左一右夾在腋下,腳下騰起一團黑雲,貼著地麵朝著遠處飛去。
他飛得極低,借著天邊最後一絲餘暉,隋波強壓著慌亂,死死盯著沿途的山巒地貌,默默記下幾處顯眼的地形坐標,大致摸清了對方老巢的方位。
不多時,黑雲落在一處隱秘山洞前,洞口赫然寫著“雲棧洞”三個大字,原來這就是豬剛鬣的巢穴。
剛進洞,豬剛鬣就把兩人狠狠摔在地上,啐了一口。
“正好今兒還沒開飯,索性把你們倆煮了填肚子,先吃哪個好呢?”豬剛鬣搓著手,目光在兩人身上打轉,最後落在慧嫻身上,咧嘴笑道,“這小和尚看著細皮嫩肉,就先吃你了!”
說著他就撲向慧嫻,一把扯破了對方的外衣,看清身形後頓時眼睛一亮,怪笑道:“原來是個女娃娃,倒是意外之喜!”
他一把抱起慧嫻,直接扔到洞內的石床上。
隋波急得紅了眼,連滾帶爬地衝上去大喊:“豬八戒,你敢碰她試試!”
可雙方實力差距太過懸殊,豬剛鬣隨手一推,就把他掀翻在地,爬都爬不起來。
眼看慧嫻就要遇險,隋波餘光瞥見牆角立著的一柄九齒釘耙,瞬間計上心頭。
這是他的死路,卻是救慧嫻的唯一辦法。
他咬緊牙關,猛地起身朝著釘耙衝去,腦袋直直撞向鋒利的耙刺,沒有半分猶豫。
第四次回檔,就此終結。
隋波用自己的性命,護住了慧嫻周全,意識沉入黑暗後,再次睜眼,便踏入了第五次回檔。
這一次,隋波沒再慌亂,靜下心來細細梳理思路,絕不能再在上次的坑裏栽跟頭。
首先,卯二姐擺明了是拖延算計,在她身上純純浪費時間,沒必要再跟她周旋,直接找豬八戒才是正道。
其次,高少爺就是個拖油瓶,凡夫俗子意誌不堅,很容易被蠱惑,絕不能帶上他。
再者,如今的豬剛鬣凶性未泯,帶上慧嫻無異於羊入虎口,必須把她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最後,宇文圭和悶葫蘆能當幫手,得盡量保全這兩人,不然單憑他一個凡人,根本對付不了豬剛鬣。
想通所有關節,隋波立刻重新啟程。
依舊是流沙城,他沒再找之前的商人,而是選了城中更有實力的富商,把禦賜白馬賣了個好價錢。
除了買下三頭毛驢、備足幹糧,剩下的銀錢還足夠雇傭一位熟悉山路的向導。
在向導的帶路下,取經四人組避開黃風嶺的凶險路段,順順利利抵達高老莊。
隋波安頓好慧嫻,隻帶著宇文圭和悶葫蘆兩人,直奔福陵山,刻意繞開了卯家大院,一門心思尋找雲棧洞。
果不其然,即便有之前記下的地形參照,三人還是在深山裏轉悠了一個多月,才終於找到藏在密林深處的雲棧洞。
豬剛鬣看到三個凡人主動送上門,先是愣了愣,隨即捧腹大笑。
“我老豬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這麼膽大的凡人,我不去找你們,你們反倒主動送上門來,是嫌命太長了?”
一旁的悶葫蘆早就被這豬頭人身的怪物嚇得腿軟,宇文圭也臉色發白,握著刀柄的手不停發抖。
唯有隋波神色平靜,經曆了四次生死,他早就見怪不怪了,當即擺出高僧的模樣,雙手合十朗聲道:“貧僧隋三藏,自東土大隋而來,去往西天拜佛求經。”
豬剛鬣不耐煩地揮揮手,呲著獠牙催促:“少來這套和尚的說辭,有屁快放,別耽誤我開飯!”
隋波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心裏暗道:老子死都死過四次了,還怕你這豬頭妖怪?
他語氣輕蔑,緩緩開口:“你與我佛門有緣,我此番前來,是想收你為徒,一同西行取經。待功成之日,你便可修成正果,獲封佛位,難道不比在這山裏當野妖強?”
豬剛鬣想都不想就擺手拒絕:“不去不去,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去。我還要和卯二姐長相廝守,取什麼勞什子經!”
隋波聽出他話裏沒把路堵死,嘴上說著拒絕,心裏其實動了心思,隻要拿出真憑實據,不愁他不答應。
他當即笑道:“我知曉你的過去未來,說給你聽聽,若是我說得分毫不差,你便隨我西行,如何?”
豬剛鬣頓時來了興致,湊上前道:“哦?你倒是說說看,我倒要聽聽你能編出什麼花樣。”
隋波心裏暗喜,這可是他的拿手好戲,當即開口道:“你本是天界天蓬元帥,執掌八萬天河水兵,隻因調戲月宮仙子,觸怒玉帝,被貶下凡間。”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接著道,“錯投豬胎,才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誰知這話剛說完,就被豬剛鬣直接打斷:“錯了,你這話可說錯了!”
隋波一愣,就聽豬剛鬣咧嘴笑道,“俺老豬本來就是這副模樣,哪來的錯投豬胎一說。”
隋波當場懵了,他明明記得取經路上豬八戒就是這麼說的,難不成那時候是故意撒謊美化自己?
他正絞盡腦汁想怎麼圓場,豬剛鬣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道:“不過你這借口倒是不錯,以後俺老豬就這麼跟外人說,體麵!”
“除了這一點,其他的你都說對了,看來你這和尚,倒是真有點本事。”豬剛鬣神色正經了幾分,壓低聲音湊近問道,“你跟俺說實話,跟著你取經,真能封佛?”
吹牛這事兒,隋波可不會輸,他當即拍著胸脯打包票:“百分之百的事,取經功成,佛位少不了你的。你現在拜我為師,我讓你當大師兄,我另外兩個徒弟,一個是四百六十七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另一個是天界卷簾大將,全都當你師弟!”
豬剛鬣對卷簾大將沒什麼興趣,可聽到齊天大聖的名號,頓時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你真能把那猴子收為徒弟?”他猶豫了片刻,撓著頭道,“跟著你取經倒也不是不行,可我還有一段夙世姻緣沒了卻,要不你等我十幾年,等我跟卯二姐的事了結了,再隨你西行?”
隋波當即搖頭,語氣不容置疑:“世間哪有兩全其美的法子,你必須現在做選擇,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