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嗒!
啪嗒!
冰涼的水珠接二連三地落在秦鳳儀臉上,她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一片漆黑,完全沒有剛才的血紅障目。
怎麼回事?
“我草,又下雨了,怎麼辦啊?”
如墨夜色裏,兩個男人正壓著嗓子說話。
“包袱都找過了,沒有書本紙張,那東西隻怕是被小娘們或者那個小啞巴隨身帶著呢。”
“這好辦啊,我過去摸摸!”
窸窣的聲響越來越近。
有一隻手放到了秦鳳儀的小腿上,頓了一下後逐漸上移。
秦鳳儀有些暈眩,搞不清現在是什麼狀況,她下意識地翻了個身。
那隻手立刻抬了起來。
男人定住幾息,見秦鳳儀翻身後再無反應,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他往前挪了兩步,借著林間黯淡的月光,上上下下掃視蜷縮著身體背對著他的姑娘。
這小娘們平時裝得三貞九烈,現在還不是要落到他手裏?
一股火熱竄上心頭,男人激動的手都有點抖。
秦鳳儀聽到男人近在咫尺的急促喘息,濃重的厭惡讓她不自覺地擰緊了眉頭。
手指摸到袖子裏的東西,秦鳳儀怔了一瞬,隨即將東西小心地握在手裏。
這一次,男人的手落在了秦鳳儀的肩膀上,慢慢向她腰間滑動。
好似黏膩的蟾蜍落在光潔的腳背,雞皮疙瘩竄了一身,惡心感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秦鳳儀忍無可忍,左手迅速向後一揮。
“啊!”
男人驚叫一聲,隨即反應過來,捂著嘴往後退去。
“怎麼了?你鬼叫什麼?別把人都招過來......”
可惜,他提醒得有點晚。
不遠處,已有人大聲喝道:“誰?幹什麼呢?”
“巡夜的過來了!”男人不滿地低聲咒罵,“胡麻子,你可真是個廢物!”
胡麻子疼得齜牙咧嘴,“老子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疼死了啊!”
“儂個阿無亂!”
男人氣得冒煙,“今晚不成了,咱們先走!”
兩個男人迅速朝林子另一邊跑去。
秦鳳儀的意識再次陷入昏沉。
空氣粘稠,讓人難以喘息。
視線模糊,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紅,血淚順著她的臉頰汩汩流淌。
“秦家鳳女,南乾明珠?”
漫不經心的女聲響起,帶著不屑和譏嘲。
“我倒是好奇,沒有了眼珠,你還怎麼明珠耀世、鸞翔九天?”
“你怕是還不知道吧,”女人繼續道,“秦家陰謀篡國、意圖顛覆社稷,聖上已經下旨,將你們秦家上下不論老幼全部打入天牢,明天就要問斬了!”
秦鳳儀隻覺萬箭穿心,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噗”地吐出一口血。
“這你就受不了了啊?我聽說,你爹精通五行陰陽和機關算學,他怎麼就沒算到自己的死期呢?”
女人笑了起來,“京城傳聞,你爹喪妻多年不娶就是怕你受委屈,看來他很疼你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爹啊,昨天就死了!”
女人嘖嘖了兩聲,“據說是因為一直喊冤不敬聖上,被咱們那位郎豔獨絕的指揮使......哦,就是你那位新婚三月的夫婿,一劍削掉了半個腦袋,死的時候,另外半個頭還在肩膀上掛著呢!哎呦呦,這還是老丈人呢,他可真下得去手!”
女人笑得前仰後合。
秦鳳儀肝腸寸斷,循著聲音直起身子,用力向前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