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聲音。
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秦鳳儀不自覺地繃緊了脊背,手也不受控地顫抖起來。
“秦小姐今日邀我一敘,想必是對我們的婚事有了打算,崔某願聞其詳。”
這是崔默潛當年和她說的第一句話。
“我知你最喜那些精巧之物,待我從江寧回來,定讓你大開眼界。”
成婚不過一月,崔默潛便奉旨出京。
離別前言猶在耳。
她怎麼也沒想到,兩月後等來的竟是他親手斬殺了自己的嶽父。
果然是,大開眼界啊!
秦鳳儀用盡全身的力氣控製自己,才沒有衝過去給崔默潛一巴掌。
想到慘死的父親,被砍頭的祖母和叔伯兄弟,淚意和恨意不斷上湧。
秦鳳儀垂著頭,死死咬住唇,將眼淚逼了回去。
哭有什麼用。
她要報仇。
她要讓害她秦家滿門的人全部去地府給秦家人陪葬。
滔天的恨意讓重生後尚有混沌的秦鳳儀終於清醒,她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重活一世到底是為了什麼。
“你這姑娘莫不是耳朵不好使?沒聽到我們大人在問話嗎?”
崔默潛身邊的八兩見她半晌不答話,不禁提高了音量。
繁星原本還在默默流淚,這會兒卻是三兩下抹了眼睛,轉身擋在秦鳳儀前麵,瞪了八兩一眼。
“呦,這小子,還挺凶!”
崔默潛抬手,製止了八兩。
吳平發堪堪跑了過來。
天爺啊!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京城來的貴人,而且,這些還是皇城司的人啊!
誰不知道皇城司直屬陛下統轄,隻聽聖上一人號令,連皇親貴胄和六部官員都要給他們顏麵。
“各位大人,小人是金山縣的衙差,負責此次祿口村村民的搬遷事宜,小人......”
“你別說話!”八兩直接打斷了吳平發。
崔默潛再次詢問,“是你預言要塌方?”
秦鳳儀努力平複心緒,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沒有抬頭,隻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就是根據這裏的地勢情況做出了預測,不是預言。”
崔默潛聽懂了她的意思。
做預測需謹慎推理要有據可依,預言卻隻需張嘴即可。
“那你說說,你是如何做出的判斷?”崔默潛繼續問。
幾個來回,秦鳳儀終是冷靜下來。
她的視線停留在那雙黑秀金的皂靴上,輕聲將自己之前所見敘述了一遍。
八兩震驚。
他們這次南下查核賑災貪腐一事,也帶了工部擅長地勢水利的專員。
那些人勘測地形時說的話,和她說的差不多。
小小村子竟然有這樣的人物,而且,還是個小姑娘。
崔默潛沒再開口,如有實質的目光在秦鳳儀和繁星身上來回審視。
這個男人敏銳異常且心細如發,不然也當不了皇城司的指揮使。
當然了,還有他身為鎮國大長公主的兒子,皇帝親表弟的身份。
秦鳳儀心中譏嘲。
看吧。
再看你也不可能認出我就是你那死去三年的“前妻!”
就在這時,“哎呦哎呦”的呼痛聲又大了起來。
“救命啊,救救我......”
秦鳳儀終於抬起頭,朝聲音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