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默潛向來對女子不假辭色,不然以他的樣貌家世也不會拖到二十四歲才成親。
那時秦鳳儀剛給祖父守孝三年歸京,她已經十八歲了。
在京城貴女眼中,她就是個老姑娘。
所以,當眾人得知她要和崔默潛議親時,用她好閨蜜陸明綺的話說,那就是京城的酸味都快能衝垮城牆了。
可如今,他怎麼會好奇一個鄉下村姑?
秦鳳儀心念電轉。
大概是她之前的預測之術,引起了崔默潛的注意。
秦鳳儀慢慢抬頭。
她的視線沿著崔默潛的皂靴緩慢上移,待看到他腰間的配飾時,瞳孔猛地一縮,身子也不由地晃了一下。
繁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著急地比劃。
邱大壯躥了過來。
“七巧,你剛才在最後麵,是不是也受傷了?你快過來,讓小苗給你看看。”
邱大壯也不管旁邊的崔默潛等人,拉著秦鳳儀就要去找妹妹。
八兩要阻止,崔默潛卻搖了搖頭。
“先去幫忙清路,這條道今日一定要打通,我到後麵看看。”
八兩應是,立刻帶著人往前麵去了。
“我沒事,你別擔心。”
餘光瞥到崔默潛離開,秦鳳儀才吐出口氣,低聲安撫繁星。
她剛才太過震驚,以致於沒有控製住自己。
崔默潛身上的香囊,竟然還是三年前離京時他讓自己做的那個。
她自小沉迷於機關算學,女兒家的針織女紅並不擅長。
那日崔默潛進宮回來,就和她說即將南下辦差,希望她能給自己縫個香囊。
彼時秦鳳儀十分感激崔默潛。
畢竟這世間能有幾個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天天回娘家,就是為了研究什麼機關數術,對府裏的大小事宜卻概不過問。
秦鳳儀奮戰三天,手指被紮得千瘡百孔,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件繡品。
結果卻是......歪歪扭扭,慘不忍睹。
但崔默潛並不嫌棄,從那日開始就帶在身上,惹來不少嘲笑。
三年了,秦家早已覆滅。
崔默潛卻還將這香囊掛在身上,他在想什麼?
裝深情嗎?
也對,她即便是死了,對他也還有用。
多好的擋箭牌啊!
崔默潛本來就不想成親,可架不住大長公主一再要求。
現在可好,他對亡妻情深不壽,好家世的貴女們又一貫心高氣傲,就算願意低頭做繼室,也不願意自己男人心裏天天裝著個死人啊。
真是好算計,不愧是崔家明郎。
不過這些,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你別拉我,我為什麼要給她看啊!她自己就是個大夫!”
邱小苗忿忿不平,卻敵不過哥哥的力氣,硬生生被扯了過來。
她朝秦鳳儀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好得很嘛,你可別在我們跟前裝柔弱!”
待看到旁邊的繁星時,她馬上綻開了笑臉。
“繁星,你看這是什麼?”
邱小苗獻寶似的從挎包裏拿出一串果子。
紅通通水靈靈的,看著就很喜慶。
“我無意間發現的,一個也沒舍得吃,都給你!”
繁星皺眉,指著秦鳳儀比劃了兩下。
“好吧好吧!看在你的麵子上,我就勉為其難地給她看看吧!”
邱小苗昂著下巴,傲嬌地朝秦鳳儀伸出手,做出個要把脈的姿勢。
秦鳳儀哭笑不得。
這丫頭。
你的醫術誰教的,你心裏沒點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