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嶼高速運轉的大腦當場宕機,好半晌,他才從靈魂深處發出質問:“你有病嗎?”
黎昕反問:“看不出來嗎?”
謝嶼:“......”
“我不管你是什麼原因吃降壓藥,總之,休想讓我背黑鍋。”
謝嶼整理好表情:“你怎麼知道我吃了降壓藥?”
黎昕斟酌片刻後,詢問道:“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做夢夢到的。”
謝嶼皺眉:“假話是?”
“掐指一算算出來的。”
謝嶼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你真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你愛信不信。”說完,黎昕又覺這話不太客氣,生怕謝嶼小心眼記仇,她立即修正:“您愛信不信。”
並連續找補了幾句:“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我有時候的確沒法自控,所以才會做出一些傷害你的事,但我發誓,我本人對你,絕對沒有任何加害之心。”
“甚至,我認為我們是一類人,都是男女...”
話說一半,黎昕的嘴忽然像是被封上了,怎麼都扯不開。
她想說,本質上,她和謝嶼都是男女主的墊腳石。
如果,她是喬念安的對照組;那麼謝嶼,就是謝裴羽的對照組。
謝裴羽良善、溫潤、得體;謝嶼便狠辣、陰鷙、錙銖必較;
但這個世界,似乎存在某種看不見的禁製,一旦觸及真相,就會被強製緘默。
遲遲等不到黎昕說下文,謝嶼緊擰眉頭,語氣不善:“黎昕,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眼看著謝嶼對她的猜忌愈發深厚,黎昕慌了,她一咬牙,索性把話說得更加直白:“這次真不是我!我壞得太刻板,腦子完全不會轉彎,以我的智力,如果想殺你,一定會用更直截了當的方式。”
“巧用降壓藥,這種低調、日常又需要懂一些藥理的行徑,我是絕對想不出來的。”
卸下惡毒的外殼後,黎昕圓潤的眼裏燃起了點點光亮,她看著謝嶼,極其認真,極其無辜。
差別大到像是換了個人。
謝嶼眼裏有了瞬間的恍惚,他很難把眼前的黎昕和那個處處刁難他、恨不得他死的黎昕視作同一個人。
“我知道這人是誰了!”
黎昕一拍腦門,看向謝嶼的眼神變了。
謝嶼回神:“誰?”
“你!”黎昕斬釘截鐵:“用降壓藥會讓你有死亡風險,看起來很唬人,但其實根本殺不死你,給你下藥的人,根本就不想你死,所以,這個人隻能是你!”
謝嶼氣笑了。
可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推理。
“你的意思是,你甚至重要到,我以命相搏,隻為陷害你?”
黎昕理不直氣也壯:“那誰知道?”
謝嶼:?
如果說,他剛剛對黎昕還有些許懷疑,猜度她是否在作秀,那麼現在,縈繞在他心中的懷疑已經徹底沒了。
他認同了黎昕那句‘腦子不會轉彎’,黎昕蠢得掛相,想殺他的人再心急,也利用不到她頭上。
想到這兒,謝嶼微微擰眉。
但,又該怎麼解釋黎昕第一時間發現他出了問題?
二人說話間。
病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大力推開。
黎昕翻了個白眼。
得。
死裝姐又來了。
來人果然是喬念安,看得出來,她對謝嶼很是關心,匆忙到連睡衣都來不及換,隻隨便穿了件外套,便趕了過來。
她一個健步衝到謝嶼麵前,滿目緊張地檢查他的狀態:“謝嶼你怎麼會來醫院?出什麼事了?你哪裏不舒服?黎小姐又為難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