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周看著我,又看了看我媽,最終還是拿起了相機。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緊張,隻有滿滿的執念,我盯著鏡頭,看著快門落下,預覽圖裏,新衣服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洗!快洗!”
相紙滑出來,我一把抓過,死死盯著。
顯影的過程,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看著我的臉慢慢清晰,看著背景布慢慢變白,看著新襯衫的領口一點點浮現......
我的心,一點點放下來,沒問題,這次一定會沒問題的!
可當相紙完全顯影的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瞬間碎成了粉末。
新的白襯衫,新的黑西褲,依舊消失得無影無蹤,相紙上的我一絲不掛!
這依舊是一張裸照!
我徹底崩潰!
為什麼?
我明明已經換了一身新衣服,我媽也不可能有機會動手腳,可怎麼拍出來的還是裸照?
不是拍攝機器的問題,不是衣服的問題,更不是有人搞鬼,那到底是為什麼?
幸災樂禍的江淼淼再也憋不住,大聲嘲諷著我:
“蘇心橙,現在總該認命了吧?老天爺都認為你沒有上岸的命,這個崗位,就該是我的!”
“淼淼!現在是該說這個的時候嗎?”
張主任厲聲嗬斥了她一句,讓她別太過分。
然後走到我麵前,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甚至還有一絲憐憫:
“蘇心橙,大家夥兒都看在眼裏,不是你不想交照片,而是這事兒太邪門......”
“但規矩是定好的,公務員評選是,我們不可能錄取一個連正常政審照都拍不出來的人。”
“這次的名額,隻能給江淼淼了。”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砸碎了我對未來的所有憧憬!
看著周圍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我感到一陣極致的絕望。
我像隻打垮的喪家之犬想要落荒而逃!
“晚晚!”
我媽察覺不對,立刻追過來抓住我的手,勸我冷靜。
我拚命掙紮想要逃離這份羞辱,然而這時,我的目光忽然瞥見了地上散落的一張裸照。
我已經不知道這是哪次拍的,裏麵的我依舊渾身赤裸,眼神空洞!
但吸引我目光的,卻是我右肩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我的心,猛地一跳。
這道疤痕,我太熟悉了。那是我十歲那年爬樹摔下來,被樹枝劃到的,淺淺的一道,平時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為了政審拍照,我還是特意用粉底把這道疤痕蓋住了,我確認這道疤被遮得嚴嚴實實,怎麼可能出現在照片裏?
我不信邪地再撿起好幾張裸照,驚愕地發現,疤痕依舊在!
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的混沌和迷茫,無數細節在我的腦海裏串聯起來!
我緩緩站起身,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拍出來的會是裸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