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冥女使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拂開我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現在知道舍不得了?”
“叫聲姑姑,我也能破例把你的魂塞回去,反正這些年我也一直拿你沒辦法。”
我斷然拒絕,猛地搖了搖頭。
“誰稀罕回去受罪!”
這些年我連呼吸都帶著陣陣刺痛,身上有數不勝數的針孔。
現在成為靈魂,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舒服。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我隻是想看看,他們瞞著我到底在演一出什麼把戲。”
話音剛落,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哢噠”一聲,門被用力推開。
爸爸走在前麵,手裏攥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他滿臉都是疲態,眼底布滿紅血絲,連下巴上的胡茬都忘了刮。
媽媽緊跟其後,懷裏抱著熟睡的果果。
姐姐走在最後,手裏小心地提著我愛的草莓蛋糕。
“辰辰!我們回來了!”
他們像平常一樣大喊著我的名字。
叫了幾聲沒人應答,屋子裏靜得可怕。
姐姐推開臥室的門,床上的樂高機器人孤零零地放著。
陽台上,微風吹動窗簾,擋住我瘦小的身體,隻留下一抹衣角。
“辰辰沒在家,肯定又是出去瘋了。”
她瞥了一眼,便重重地關上了門。
爸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將文件袋狠狠砸在茶幾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狹小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這死小子又跑哪去了!”
爸爸暴怒地扯開領帶,破口大罵。
“肯定又不要命跑去和那些朋友鬼混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麼情況?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嗎!”
姐姐將蛋糕重重的放在餐桌上,冷著臉附和。
“爸,你還不了解他嗎?從小就被慣壞了,十分自私。”
“一家人為了給他續命早已心力交瘁,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他倒好,天天就知道出去玩,一點也不體諒我們的難處!”
半空中的我猛地一僵,心臟劇烈收縮。
自私?隻顧著出去玩?
原來在姐姐心裏,我每天出門,隻是為了玩?
可我這個生病的身體,又有誰願意和我做朋友呢?
我隻是窩在不見人的角落,把忍了一天的痛苦喊出來罷了。
媽媽把弟弟輕輕放回小床,急忙走出來小聲勸阻。
“行了,你們倆少說兩句。”
“萬一辰辰突然回來,聽到你們這些氣話,他得多傷心啊。”
“他傷心?”
爸爸冷笑連連,“他要是知道傷心,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亂跑!”
媽媽抹著眼淚,轉身走進廚房。
“我昨天答應了要給他做醬豬蹄過生日的,我去熱一熱,說不定他聞到香味就回來了。”
聽著廚房裏傳來的切菜聲。
接著聽到客廳裏爸爸與姐姐因為怨氣而產生的埋怨聲。
我咬緊牙關,在半空中抽抽搭搭。即使靈魂流不下眼淚。
這就是我拚命想要活下來陪伴的家人。
我以為他們發朋友圈是在炫耀沒有我的幸福生活。原來他們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這是對我殘忍的審判。
幽冥女使在一旁抱著雙臂,眼神中透著一絲悲憫看著我。
“聽到了嗎?這就是你拚死拚活要留下的意義。”
我的靈魂充滿絕望,因為過於悲憤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別說了......”我
痛苦的閉上眼睛。
“求你,別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