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人皆知,港城謝家的大小姐謝寶珠是朵帶刺的黑玫瑰,離經叛道,換男友如換衣服,名聲爛透了半邊天。
沒人相信,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惡女,會有真心。
可今早,那個被謝家收養的乖巧妹妹謝圓圓從浴室出來,衣簍裏丟著一條騷粉色的情趣製服。
“有男朋友了?你把人帶回來了,是誰啊?”
謝寶珠掐滅了煙,充血的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
“是、是霍大哥。”
謝圓圓臉紅得滴血,眼底全是崇拜,小聲回答。
謝寶珠笑容瞬間僵死:“你怎麼敢招惹霍燁嘯那個瘋子。”
聞言,謝圓圓淚光閃爍。
語氣卻異常堅定:“姐姐,我知道你怕霍大哥家裏搶生意,但你不能因為利益就阻止我們相愛呀。”
謝寶珠指尖冰涼刺骨。
外人都以為她和霍燁嘯是勢如水火的死對頭,卻不知在陰暗的閣樓裏,她是家族聯姻失敗被送到他身邊圈養的床伴。
而昨天是她墮胎的日子,她痛得死去活來找不到的人,原來是陪這位純潔的養妹看日出去了。
她挑了挑眉,笑意未達眼底:“不是,我就是好奇那個閻王爺怎麼會看上你。”
謝圓圓鬆了口氣,一臉幸福地回憶:“大概是半年前,我在遊艇會上被人灌酒,是他擋下酒杯,帶我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
“從那天起,他會派人暗中保護我,會在我被你罵哭時發短信安慰我,甚至為了我放棄了對謝家的打壓,我真的陷進去了。”
“直到昨晚,我在酒吧被混混糾纏,是他救了我,帶我回了半山別墅,我們就......”
後麵的話,謝寶珠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抓起車鑰匙衝出家門,油門踩到底直奔半山俱樂部。
包廂外,她猛地刹住腳。
隻見昏暗的燈光下,霍燁嘯襯衫扣子半解,露出八塊腹肌。
身旁,幾個二代正起著哄。
“絕了啊霍爺,這次居然對謝家那個小白兔下手,謝寶珠要是知道你睡了她最疼的養妹,還不得拿刀砍你?”
“我賭霍爺能贏!謝寶珠那女人以前多狂,誰都不放在眼裏,最後不還是被霍爺調教得服服帖帖,一次又一次打破底線,哪怕被打斷腿也得爬回來求饒。”
幾人聊得興起,湊到霍燁嘯麵前:“霍爺,這回你準備什麼時候讓謝寶珠知道真相?”
謝寶珠攥緊拳頭,心早已痛到麻木,沒有任何知覺。
這事她早就清楚了。
她和霍燁嘯是青梅竹馬,也是家族仇敵,從小鬥到大,恨不得弄死對方。
霍燁嘯討厭煙味,她就故意在他車裏抽粗煙。
她怕黑,霍燁嘯就把她關在停電的電梯裏一整夜。
霍燁嘯要吞並謝家,她就去勾引他的對家。
她手段狠辣全港聞名,霍燁嘯立馬反擊,僅僅用了一個月就讓謝家股票腰斬。
兩人就像兩條瘋狗,互相撕咬,隻有在那種事上,他們有著變態般的默契。
霍燁嘯有潔癖,卻唯獨在床上哪怕把她弄出血也不肯停。
她對芒果過敏,霍燁嘯卻總在事後喂她吃芒果慕斯,看她渾身起疹子以此為樂。
她越是張揚跋扈,霍燁嘯便越發變本加厲,甚至在歡好時逼她叫爸爸。
原以為他們會互相折磨到死。
直到那年遊輪失事,兩人流落荒島。
絕境中,隻剩他們二人。
瀕死之際,霍燁嘯突然抱緊她,眼裏第一次有了溫度:“謝寶珠,如果我們能活著回去,就結婚吧。”
那一刻,她哭花了妝。
霍燁嘯吻去了她的淚。
獲救後,他們開始了一段見不得光的地下情。
表麵鬥得你死我活,背地裏霍燁嘯卻把她寵上了天。
他會在把她折騰進醫院後,包下整個海島讓她養傷。
會在她被董事會逼宮時,帶資進組替她撐腰,哪怕虧損幾十億也不眨眼。
會在她被人綁架時,單槍匹馬闖進匪窩,身中三刀把她背出來,卻還耐心哄她不疼。
那次之後,謝寶珠就不想再裝了。
可當她想要公開時,霍燁嘯卻總以時機還不成熟拒絕。
直到三個月前,她撞見霍燁嘯在宴會上吻了謝圓圓的手背。
那天,她砸了家裏所有的東西。
可隔天霍燁嘯解釋那是逢場作戲,她毫無底線地原諒了。
從十八歲那年家道中落,她就依賴上霍燁嘯了,可越是依賴,越想逃離,卻越是沉溺。
為了掩蓋那份卑微的愛,她隻能披上惡女的外衣,在港島的聲色犬馬中沉淪。
這麼多年,謝寶珠在這場博弈中輸得一幹二淨。
最後,她任由自己淪為霍燁嘯的玩物。
卑微到即便是目睹霍燁嘯在深夜落地窗前,跟謝圓圓水乳共融,還是選擇咬牙吞下屈辱,在深夜替他洗去滿身煙酒味。
她知道,霍燁嘯不過是想折辱她。
就像跟圈內人賭約,大家都在賭她這朵帶刺的黑玫瑰,能不能被馴服成籠子裏隻會討好主人的雀鳥。
可霍燁嘯算漏了一點。
她次次妥協忍受,不是因為執迷不悟,而是為了一點點抽離。看清這個男人皮囊下的腐朽,直到能平靜地看他走向別人。那份愛已經爛透了,生生挖出來會要了半條命。
所以她目睹他一次次背叛,看著他把曾經給過自己的溫柔悉數轉贈他人,以此作為麻醉劑,直到徹底喪失痛覺。
直到昨晚,霍燁嘯為了陪謝圓圓在維港看煙花,錯過了她腹中那個未成形生命最後停留的機會。
她突然覺得,全身的枷鎖都消失了。
所以,她驅車來到這間私人俱樂部,不是為了像以往那樣鬧得滿城風雨,而是要親手結束這長達十年的自我毀滅。
然而,她還是沒料到,霍燁嘯動了真心。
霍燁嘯抖了抖指尖的灰,眉宇間盡是散漫:“這次不拿她當消遣了,圓圓她太軟、太像當年的那個小女孩了......”
“我靠!”
“所以你不是為了報複謝家,是真對那小白兔動了心思?”
旁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追問:“那謝寶珠呢?你玩了她這麼多年,真打算讓她淨身出戶?”
聞言,傅寒州指尖一頓。
半晌才漫不經心地輕笑:“先關在別墅裏吧,她那個人瘋得很,萬一現在放出去,傷了圓圓怎麼辦?等圓圓坐穩了霍夫人的位置,再把她隨便打發走。”
門外,謝寶珠整個人凍成了冰雕,最後一點餘溫也被這寒風刮得幹幹淨淨。
原來他是真的動了心。
原來在他眼裏,她不僅是泄欲的工具,還是個會衝撞他心尖寵的瘋狗。
不知過了多久,謝寶珠解脫般地勾起唇角,擦幹臉上的淚水。
隨後,她推開門,搖曳生姿地走到霍燁嘯麵前,語調慵懶:
“霍燁嘯,這床我不爬了,咱們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