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要回哪裏去?這裏不是媽媽的家嗎?”
妍知臉上還掛著眼淚,小聲詢問。
沈知意渾身一僵,回身,對上妍知紅紅的眼睛,心口又是一疼。
她牽著妍知來到沒人的角落,蹲下來問她:“妍知,媽媽帶你去一個有很大草地和小動物的地方,好不好?”
妍知吸了吸鼻子,“爸爸和玥媽媽去嗎?”
沈知意鼻尖酸脹,盡力控製情緒,“玥玥不是媽媽,她是你的小姨......”
“爺爺說隻要媽媽同意,玥玥就會變成我的媽媽,媽媽你同意吧。”
妍知晶亮的雙眼望過來,那樣天真。
沈知意的喉頭像被人用手死死扼住。
這是她懷胎十月,在產房疼了整整十四小時才拚命生下來的孩子啊......
她好半天才擠出聲音,“那如果,媽媽不同意呢?”
話落,妍知嘴一癟,哭了,“你是壞媽媽!爸爸都同意了!大家都同意了!你為什麼不同意!”
她每說一個字,沈知意的臉便白一分。
所有話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妍知跑遠的背影,眼淚終是落下。
原來,不止沈家沒有她的位置。
就連她和陸時宴、妍知的三口之家,如今也沒有她的位置。
沈知意慢慢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緩了許久,她撥通律師電話。
“張律師,麻煩立刻幫我起草離婚起訴書,財產分割我一分不要,隻要妍知的撫養權。”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沈女士,您確定要離婚?陸總很愛您......”
“我確定,立刻,現在!”
掛斷電話,沈知意將手機攥在掌心,指節泛白。
她驅車回了別墅。
門廊上還掛著她買的歡迎牌,上麵寫著“歡迎回家”。
她閉了閉眼,走進去。
她開始收拾行李。
可站在房間裏,她無從下手,洶湧的委屈將她淹沒。
牆上掛著五張全家福。
照片裏,她抱著妍知,陸時宴站在她身後,臉上笑容是那樣刺眼。
她還記得,他當時一次次讓她檢查他的衣服有沒有穿好,說:“這是第一張全家福,以後每年拍一張,沈家沒給你的家,我和妍知給你。”
陸時宴,你和沈家,沒有區別。
她把所有照片取下來,撕碎。
把自己和妍知的證件放進包裏,起身,下樓。
她才站在拐角處,門突然開了。
陸時宴抱著妍知。
沈玥挽著陸時宴走進來。
三人看起來,像極了一家人。
看見沈知意的瞬間,陸時宴立刻解釋,“玥玥最近情況很不好,心理醫生說她和妍知在一起有利於病情恢複,等她情況穩定,我就送她回沈家。”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了一些,“我是答應過你,這個別墅隻是我們三個人的家,不讓沈家人踏足,但......”
沈知意幾步下來,打斷他,“你帶誰回來都行,我不關心。”
話音落下,她拖著箱子越過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陸時宴怔在原地。
不應該這樣的。
她應該憤怒,應該質問他,而不是這種讓他不安的平靜。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你要去哪?”
沈知意沒有停步。
陸時宴放下妍知,幾步追上去,擋在門口。
“帶玥玥回來是我不對,沒提前跟你說,但你是她姐姐,不要這樣小氣。”
他偏了偏頭,“你去收拾一下次臥,給她住。”
沈知意終於停下腳步,忽然笑了一下,“讓她去主臥睡吧。”
“沈知意,你別太過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主臥是我們兩個人的房間!”
“沈玥不也是妍知的媽媽嗎?”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正好......”
“你夠了!”陸時宴眉頭緊皺,摁住行李箱,“因為五年前那晚的事情,玥玥病情加重,這五年大半時間都在住院,手腕上全是傷疤,她也是受害者,我多照顧照顧她有什麼錯?何況她因為愧對你,打算一輩子不結婚,照顧爸媽和我們,你還要她怎樣?”
沈知意奪回行李箱,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是張律師。
“沈女士,您的離婚訴訟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