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意握著手機的手不斷顫抖。
即使決定放棄妍知,這一刻,她還是衝了出去。
她闖了無數個紅燈,不斷祈求老天,不要傷害妍知。
她跌跌撞撞衝進病房,看見的卻是坐在病床上,開心吃炸雞的妍知。
妍知看見她,心虛放下炸雞。
“媽媽......我不故意騙你的,玥媽媽為了懲罰自己,進了樓下很冷的小格子,爸爸說隻有你能勸她出來,我就......”
沈知意站在門口,光著一隻腳,腳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破了。
另一隻腳穿著破損的酒店拖鞋。
格外狼狽和可笑。
她的女兒,為了沈玥,不惜騙她。
她喉嚨像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什麼都說不出來。
“沈知意!”陸時宴的聲音從身後炸開。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手腕就被大手猛地攥住。
整個人被拽著往門外拖。
“陸時宴!你放開!”
陸時宴根本不聽。
他步子又急又大,沈知意被他拖得踉踉蹌蹌。
光著的腳踩在地磚上,腳底傷口撕裂,在地麵上拖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走廊拐角,她的肩膀撞在門框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陸時宴沒有回頭。
他邊跑邊說:“因為你離家出走,玥玥覺得是她把你逼走的,她把自己關在停屍房裏。”
“那裏零下十幾度,她會死的!”
他猛地回頭看了她一眼,赤紅的眼中隻有焦灼。
“你去勸她出來,好好跟她說,別刺激她!”
“我不去!”
沈知意遍身都疼,可更讓她難受的是,滲入骨髓般的冷。
還沒進停屍房,她都冷到打顫。
她拚命掙紮,“我不去停屍房!我跟你說過的,我跟你說過的陸時宴!我怕黑,我怕那種地方......”
她近乎乞求。
“我被拐賣到山村,和十幾具屍體住了好久好久,住到他們生蛆發臭......我跟你說過的!”
記憶不斷翻湧。
她還記得她夜夜做噩夢,陸時宴不厭其煩地抱著她哄。
他說:“以後有我在,那種事情不可能再發生。”
可,如今的陸時宴,隻看了她一眼,說:“你別在這個時候鬧,玥玥在裏麵會凍死的!”
他推開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一股刺骨的冷氣從門縫裏湧出來。
“求你了!不要把我關進去!我真的怕!”
陸時宴的手頓了一瞬。
隻有一瞬。
然後他把她推了進去。
門沉重合上。
陸時宴的聲音遙遙傳進來,“如果玥玥沒出來,你也別出來了。”
沈知意蜷縮在角落裏,雙手死死抱住膝蓋。
她的牙齒在打顫,心臟劇烈跳動。
濃墨的黑將她吞噬,她指甲死死扣進皮肉裏,讓疼痛喚醒理智。
她渾渾噩噩地,意識快要抽離之時,黑暗中,突然出現一抹光。
沈玥從光裏走出來,她穿著羽絨服、戴著帽子,居高臨下地俯視沈知意。
“姐姐,我要是你,早就回那山村待著了。”
“沒人喜歡你。”
“你留在這裏,隻會讓大家都不開心。”
“其實你不應該出生,沈家有我一個就夠了。”
......
沈知意沒有力氣回答,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了,四肢也失去了知覺。
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