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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電話,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邵陽,吳玉玉擅自修改了紅妝宣傳冊的品牌色,現在一萬份冊子全都印錯了。”
“這件事非常嚴重,會......”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邵陽粗暴地打斷了。
“沈夏!你是不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玉玉她剛失去我哥,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來廠裏幫忙是想為我分憂,你怎麼能這麼欺負她?”
“她一個女人家,哪裏懂什麼潘通色卡,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要是被你嚇出個好歹,出了什麼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我把廠子交給你,就是因為信任你的能力,這點小問題你都解決不了?非要鬧得雞飛狗跳?”
邵陽的聲音裏充滿了對我的指責和對吳玉玉的心疼。
我張了張嘴,感覺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我為了他的廠子,殫精竭慮,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男人。
而他,卻覺得我是在欺負他柔弱無助的寡嫂。
吳玉玉聽到邵陽的維護,腰杆挺得更直了,眼淚汪汪地補充道:
“邵陽,我就是覺得那個紅色太俗氣了,想幫著改得洋氣一點,能讓你在客戶麵前更有麵子。”
“沈夏姐非說我闖了大禍,還說要讓你賠得傾家蕩產,我才氣不過的......”
這添油加醋,顛倒黑白的能力,真是讓我歎為觀止。
我握緊了手裏的合同,指尖泛白。
“邵陽,這不是恐嚇,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如果無法按時交付符合標準的宣傳品,我們將麵臨三倍的違約金,高達一百五十萬!”
“更嚴重的是,紅妝是我們打入高端市場的敲門磚,搞砸了這次合作,我們就徹底失去了信譽,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可邵陽根本不聽我解釋,“沈夏,你別給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可是工廠經理,這事說到底就是你管理工作的失誤,別想讓玉玉給你背鍋。”
“我再問你一遍,你能不能解決?解決不了,你今年的年終獎就別想要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了趕這個單子,我和工人們連續加了一個月的班,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
現在出了問題,他不問青紅皂白,不想著如何彌補損失,反而用年終獎來威脅我?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的邵陽語氣忽然變得溫柔無比。
“嫂子,你別哭了,都是沈夏她不懂事,我回頭好好說說她。”
“你有沒有被嚇到?別氣壞了身子。”
“你乖乖在那等我,我馬上過來處理,保證讓你能準時去參加晚宴。”
這截然不同的態度,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裏。
我看著吳玉玉臉上那小人得誌的笑容,隻覺得一陣惡心。
原來,在他心裏,我這個陪他一路打拚的女朋友,還不如一個隻會搬弄是非的寡嫂。
我的心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