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被趕回房中。
一進門就看見了桌上的藥方。
它靜靜地躺在那兒,可上麵的每個字都像是索命的惡咒。
我顫抖著拿起,想撕碎它,最後卻頹然放下。
眼淚不知何時滴落,將藥方上的字跡暈染。
接下來的日子,我渾渾噩噩的將自己鎖在房中。
那張尚未完成的藥方也被我置之高閣,不再理會。
本以為這就是我的結局。
哪怕重來一世,也無法拿回那本屬於我的榮耀,無法實現自己的理想。
可王老太醫卻親自來找了我。
他和藹的看著我,輕聲問我:
“惜惜,為何不來醫署了?”
幾乎立刻,壓在心頭多日的痛苦洶湧反撲,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下。
當初和許如月剛入醫署學醫時,隻因為王老太醫誇讚了我一句,許如月便要死要活,哭著說我欺辱她。
爹娘為了給她出氣,不僅不許我學醫,甚至將我打的遍體鱗傷,把我鎖在祠堂禁止我外出。
他們的心裏眼裏隻有許如月,我永遠隻能當許如月的墊腳石。
是王老太醫親自登門將我從祠堂中救出,和爹娘對峙才換來我入醫署。
還處處幫我,鼓勵我去嘗試成為女太醫。
可這條路太難了,我得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夠到門檻。
多年苦心終於熬成一張治療時疫的藥方,卻成了許如月的功勞!
讓我怎麼能不恨,怎麼能不怨?
我淚眼朦朧的看著王老太醫,哽咽著開口:
“我不想學醫了。”
說完這話,我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去看王老太醫的臉。
我害怕看到他失望的樣子。
可一雙蒼老的大手卻握住了我的肩膀。
我驚訝的抬頭,卻看見王老太醫鼓勵的目光。
他含笑看著我,慢慢開口:
“我知道你嫡姐也寫出了藥方,可你是你,她是她,你和她不一樣。”
“隻管看你腳下的路。”
王老太醫離開後,我還愣在原地久久思考。
混沌的腦子仿佛醍醐頓開。
對啊!既然我先前的藥方和許如月的一模一樣,那我為什麼不再寫一版呢?!
上一世我的藥方寫得倉促,下藥太猛,雖然見效快但是極其損耗病人的身體。
何不改善這個缺點,把藥方完成得更好!
回到院子,我立刻沉浸在醫書中,幾乎是沒日沒夜的在學習古往今來的醫術。
腦海中的藥方也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改動完善,逐漸變成了更好的模樣。
我有預感,假如我能完成這藥方,時疫一定能比上一世解決得更快更好。
我提筆寫下藥方,數日疲勞的身子卻有些撐不住,軟軟的倒了下去。
等我再次醒來,臉上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拿起一看,居然是那一版被我放棄了的藥方。
暈染的字跡猶如一道驚雷將我打醒。
許如月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藥方浮現在我的腦海當中。
我不敢像上一世那般賭這藥方會不會泄露,可我也不舍得放棄自己辛辛苦苦寫出的藥方。
思考許久,我還是落筆寫出藥方,將它小心收好。
一切妥當,我深吸一口氣,終於放下心。
我終究沒有被打倒,交出了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我帶著藥方打算交給衙門,可剛踏出府,幾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我眼前。
是一臉怒氣的爹娘還有哭哭啼啼的許如月。
而許如月身後,那個心疼的抱住她的男人,正是我的未婚夫,上輩子將我送去軍營當軍妓的罪魁禍首,裴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