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記柏記憶恢複後,終於想起了結婚七年,同甘共苦的溫月盈。
為了求她複婚,他日夜跪在溫月盈的家門口,沒了任何蔣氏集團掌權人的自尊,他名下所有財產,全都一紙協議贈給溫月盈。
甚至隻因溫月盈一句話,他邊跪邊磕頭,登上南山寺的999層階梯,隻為給她求一個平安符。
終於,溫月盈被他打動,選擇了複婚,而複婚後,蔣記柏也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不再流連於各種聲色犬馬的會所,超過晚上十點回家永遠提前報備,會記得在下雨時去公司給溫月盈送傘,會在所有的結婚紀 念日,給溫月盈送上合她心意的禮物。
就連在床事上,他都不再像往日那般自我,會提前點好催情的香薰,會做足充分的前戲,會耐心地詢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溫存一夜,溫月盈在昏黃的燈光下抱緊蔣記柏的腰,隨口一問:“蔣記柏,你現在怎麼這麼會?”
“老實交代,跟誰學的?”
蔣記柏雙眼緊閉,胸膛上下起伏,在恍惚中下意識回答:“方明藍。”
轟——!溫月盈耳旁瞬間如驚雷般炸開巨響。
她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緩慢地離開了蔣記柏的束縛,腦子嗡嗡作響。
溫月盈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聽到這個名字。
可是,蔣記柏還是提起了她。
提起了這個,曾經因為她而竭盡全力,和溫月盈離婚的女人。
一年前,蔣記柏意外遭遇車禍。
醒來時,他茫然地看著溫月盈,隻問了一句:“你是誰?”
他忘了曾經為了追求她,他每天雷打不動一束鮮花,送了999天。
也忘了曾經和她在婚禮上許下的那些誓言和承諾。
他的記憶,突然回到了十八歲那年。
那時,他還愛著方明藍,他的白月光。
蔣記柏像是被下了降頭,第二天便匆忙離開醫院,第三天便將方明藍帶回了京市,第四天便對溫月盈提了離婚。
溫月盈並不願意。
蔣記柏不知道簽了多少份離婚協議,都被溫月盈直接撕掉。
因為她始終抱著微渺的希望,想要喚回蔣記柏的記憶。
直到,她在自家的主臥,親眼目睹蔣記柏和方明藍睡在一起。
那一刻,溫月盈的心徹底死了。
她毫不猶豫地簽了離婚協議書。
收拾行李,離開了蔣家,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誰知道一年後,蔣記柏居然又恢複了記憶,求她複合。
她安慰自己,那段和方明藍荒唐的一切,都隻是他失憶後的行為,做不得數。
直到眼下,親耳從蔣記柏嘴裏聽到關於方明藍的名字,溫月盈心中還是難掩難過。
那種令人窒息的痛苦漫溢出來,讓她沒辦法再繼續待下去。
一陣死寂般的沉默後,溫月盈隨手披上一件外套,便起了身。
蔣記柏抓住她的手,有些無措:“月盈,我不是故意的。”
“你也知道,那個時候我沒了關於你的記憶,真的以為自己深愛的人還是她。”
“想起你以後,我不是第一時間就回來找你了嗎?”
“你才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溫月盈頓在原地,沉默良久,才幽幽歎了口氣:“我知道,我隻是想自己安靜一下。今晚我睡次臥。”
有段時間沒有一個人睡覺,溫月盈在次臥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裏思緒萬千,最終她覺得,應該給自己和蔣記柏一個機會。
畢竟那一年的荒唐,本就不是他所願......
溫月盈抱著枕頭,走向主臥。
房門沒關緊。
昏黃的燈光泄出來一縷。
蔣記柏煩躁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不是跟你說了,她的事別再來打擾我?”
“是,當時我的確是裝失憶。畢竟當年是方明藍甩了我,我蔣記柏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聽說她回國當然要先把她追到手,再狠狠把她甩掉,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溫月盈的步伐猛然頓住,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
她有些茫然地盯著那個男人,想什麼意思?裝失憶?
一年前,蔣記柏根本就沒有失憶?
他是為了能心無旁騖追求方明藍,所以才跟她離了婚?
溫月盈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盯著屋裏那個男人,看他的嘴唇繼續張張合合,悄無聲息地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蔣記柏按滅了手中那隻燃到半截兒的香煙,煩躁難掩,繼續對電話那頭說道:
“我記得我提醒過你,月盈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她蔣太太的身份沒人可以動搖,既然我現在已經恢複記憶回歸家庭,那無論她出什麼事,都別再聯係我。”
“——你說什麼?自殺?”
蔣記柏的呼吸猛然滯住。
接著,他匆忙抓起一旁的外套,轉過身。
溫月盈連忙躲回次臥。
她聽到了巨大的關門聲,聽到了邁巴赫啟動時的轟鳴。
蔣記柏走得如此匆忙,甚至忘了如常與她報備。
溫月盈走向玄關,看到蔣記柏的皮鞋還留在那裏,拖鞋卻被穿走了。
他連鞋都忘了換。
溫月盈忍不住笑了。
蔣記柏真的不喜歡方明藍了嗎?怎麼可能。
溫月盈閉上雙眼,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終於因一陣涼風而突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早已如墜冰窖,渾身發涼。
此刻她有些慶幸,在過去的一年,她早就在緩慢地戒斷這段感情。
所以如今,打算再次斬斷,並不需要消耗太多心力。
溫月盈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一份蔣記柏曾經寫下的,她沒來得及撕掉的離婚協議書。
然後,端端正正,又一次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這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結束,她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