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上周五我剛在上海的一家私密會所裏見過他。
當時他因為私生子曝光的醜聞焦頭爛額,求著我幫他製定危機公關方案。
那個在媒體麵前威風八麵的商業巨鱷,在我麵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領帶歪了都顧不上整理。
“盛邦集團?那可是咱們省最大的企業啊!”二叔驚呼,“誌遠,你居然認識張總?”
許誌遠一臉得意:“何止是認識。上周在一個商務酒會上,張總特意過來敬了我一杯酒。我們聊了足足二十分鐘!張總那個人,雖然身價幾百億,但特別平易近人。他還拍著我的肩膀說,年輕有為,以後盛邦在新區的建材供應,會優先考慮我們公司。”
“天哪!”
“誌遠,你這是要飛黃騰達了啊!”
“太厲害了,那可是張敬川啊!”
林姍姍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緊緊抓著許誌遠的胳膊:“老公,你都沒跟我說過!你也太低調了!”
“男人嘛,做大事要沉得住氣。”
許誌遠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快感,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挑釁,“小雨,你在大城市混了這麼多年,應該聽過張總的大名吧?像這種級別的人物,你平時恐怕連見一麵的資格都沒有吧?”
我看著他那副膨脹到快要爆炸的樣子,實在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怎麼?你不信?”許誌遠臉色一沉。
“沒有,我信。”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我的“野茶”,入口回甘,
“不過,據我所知,張總最近應該沒什麼心情參加商務酒會,更別提喝酒了。”
許誌遠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全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我不緊不慢地說:“張總有嚴重的酒精過敏,這一點在圈子裏不是秘密。他參加應酬,杯子裏裝的從來都是普洱茶。而且,上周......他應該正在忙著處理家務事,恐怕沒空去什麼商務酒會跟人閑聊二十分鐘。”
“啪!”
許誌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亂響。
“林雨,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在撒謊?”
他惱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一個打工的,懂什麼圈子?你見過張總嗎?你知道酒精過敏這種私密的事?我看你是嫉妒姍姍,嫉妒我,在這兒胡說八道!”
“就是!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林姍姍也尖叫起來,“自己沒本事就算了,還見不得別人好?誌遠跟張總喝酒那是看得起他,你算老幾,在這兒指點江山?”
“小雨!快給誌遠道歉!”
二叔也黑著臉吼道,“大過年的,別找不痛快!”
我看著這群張牙舞爪的人,心裏隻覺得好笑。
“我隻是實事求是。”
我依然坐得穩穩當當,“如果不信,你可以現在給那位‘張總’打個電話,問問他上周是不是跟你喝了酒。”
“你以為我不敢?”許誌遠冷笑,“我有張總秘書的電話!我現在就打,讓你死心!”
他掏出手機,裝模作樣地翻找通訊錄。
其實我很清楚,他大概率隻有某個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彎的中介或者小主管的電話,根本不可能聯係到張敬川的核心圈層。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不是許誌遠的,是我的。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備注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張】。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並沒有立刻接聽。
“怎麼?心虛了?不敢接電話了?”
林姍姍以為是被討債的或者推銷電話,立刻嘲諷道,“是不是信用卡還不上了?”
許誌遠也停下了手中裝模作樣的動作,嗤笑道:“接啊,讓我們聽聽,是哪位大人物給你拜年呢。”
我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按下了免提鍵,將手機放在了桌麵上。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個略顯疲憊但充滿威嚴的中年男聲傳了出來,清晰地回蕩在安靜的餐廳裏。
“林老師,新年好。我是張敬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