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思琪!”
我媽一嗓子把我叫回現實。
濃霧漸退,身體也開始升溫。我睜開眼,入眼一片白色,手臂上插滿了管子。
帶著呼吸機沒法說話,我急切地用眼神示意我媽把它拿開。
“終於醒了!醫生說你再不醒就醒不過來了!”我媽眼裏都是失而複得的驚喜,而我的心卻慢慢如同浸入冰水。
“媽我做夢了。我夢見我奶了。”
我哽咽著把夢裏的場景跟我媽複述了一遍,我媽隻是緩緩擦著我的淚安慰我說別多想,都是夢而已,人死如燈滅,翻不出什麼浪花的。
都是夢嗎?
好真實的夢。
連觸感那麼真實。
沒過幾天我就出院了,回到家後看見家裏所有的門把手上都綁了紅繩。
我媽不是說…
“討個吉利,快去睡吧。”我媽把我趕進屋子裏,催促我上床睡覺。
她坐在床邊盯著我看了一會,聽到我呼吸放緩變得綿長,才悄悄關門出去。
我輕手輕腳起身,趴在門上,聽見我媽跟我爸在講話。
說著說著兩個人就吵起來了,但是還是刻意壓低聲音。我聽見他們倆說上墳,村子,替身擋災,別嚇到孩子什麼的。
第二天我還沒睡醒,就被我媽從床上揪起來了。我看眼窗外,霧蒙蒙的,太陽還沒出來。
“回老家。”
我媽拽著我直接去洗漱,等我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看見村口了。
我老家,準確的說是我爸的老家,在鄰市的一個依山傍水的村子裏,原先叫趙家村,後來改名叫水龍村。說是村子下麵住了一條蛟龍,那口湖就是他的巢穴。還有人說在山上看到過蛇皮,幾十米長,即使風幹了在光下也依然閃著細微的光。
我跟在他倆後麵往村子走,突然被撞倒在地。
我抬頭,那人正用袖子擦著青黃鼻涕,袖口臟的發黑,上麵還結了白色的痂。
“傻子。”
我媽推了我一下,不讓我這麼說。
他是村子的守村人,從小到大見他都是這幅惡心的德行。
明明就是個傻子,無父無母腦子還不好用,吃村裏百家飯才長大的。
我嫌晦氣,趕緊跑出去老遠。
那傻子在後麵喊著:死,死人!
真是個傻子!
把行李放回老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我爸拽著去了劉瞎子那兒。
那瞎子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死人無頭路,替身莫喊冤。一切手中斷,來去方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