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邊是一個三腳架。

上麵那台相機是我程泊遠剛在一起那年，他用攢了半年的生活費買的。

他說，這台相機會陪他一輩子。

現在它立在這裏，鏡頭對準的是另一個女人。

季湘走到我身邊，手指輕輕撫過牆上的一張張照片。

“這些都是程總拍的，冰島那組還沒掛上來呢。”

“喬小姐，您別誤會，我知道他是您未婚夫，我沒想搶。”

“我隻是......挺羨慕您的。”

我轉頭看她。

季湘眼眶紅紅的。

“您能跟他光明正大地結婚，能在所有人麵前牽您的手。”

“而我，就隻能待在這個房間裏。”

“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沒忍住......”

“夠了。”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程泊遠站在那裏，臉色鐵青。

“你在幹什麼？”

季湘低下頭。

“我......”

程泊遠看了她一眼。

“出去！”

季湘抬頭望著我，然後走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我和程泊遠。

沉默了很久，他先開口。

“喬筱，我們出去聊。”

我看著滿牆的照片，沒有要出去的打算。

“這些照片，從什麼時候開始拍的？”

程泊遠又沉默了。

“一年前？還是兩年前？”

他還是不說話。

我轉過身。

“程泊遠，你給她拍照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程泊遠垂著眼。

“喬筱，我......”

我深吸一口氣。

“程泊遠，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抬起頭。

“我沒想怎麼樣，我想娶的人是你，從來都是你。”

“那她呢？”

“她隻是......”

“隻是什麼？你找回感覺的工具？”我笑了。

“程泊遠，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你把她當什麼？你把我當什麼？”

程泊遠臉色變了。

“喬筱，你能不能別......”

“別較真嗎？”

我皺眉，卻忍不住笑了笑。

“程泊遠，我們認識二十年，我以為我了解你。”

“但現在我發現，我根本不認識你。”

程泊遠沉默了幾秒，眼神變得複雜。

他突然開口，卻惱怒地說出令我荒謬的話語。

“喬筱，你為什麼非要揭開這層紙？”

“如果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還是可以好好的。”

“我跟她怎麼樣，重要嗎？我又沒打算娶她。”

我徹底愣住了。

“程泊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他委屈地看著我。

“喬筱，我承認我做錯了，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

“這麼多年，我壓力多大你知道嗎？我隻是想找個地方透口氣。”

“所以你就找了她？”

“我說了，我沒想跟她怎麼樣......”

“那你親她幹什麼？”

程泊遠噎住了。

“程泊遠......”

我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分手，婚禮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