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衝進衛生間,抱著馬桶劇烈地幹嘔起來。
沒有吐出任何東西,隻吐出了一口苦澀的酸水。
我看著鏡子裏眼眶通紅、麵色慘白的自己,突然覺得這四年來的安穩與幸福就像一個肥皂泡泡。
看起來流光溢彩夢幻至極,而現在戳破了,隻剩一場空。
我沒有哭。
眼淚在極度的憤怒和震驚麵前,顯得太廉價了。
我重新拿起手機,點開江芸歡的小號,在她不露臉的照片裏尋找著蛛絲馬跡。
某張圖片裏有一扇半開的窗戶,窗外隱約露出了一座建築的尖頂。
那是隔壁省H市的地標性建築——星海電視塔。
一張照片的角落裏,有一家非常有特色的連鎖咖啡店招牌。
另一張照片裏,隱約拍到了小區門口的石獅子。
不到半個小時,我已經鎖定了江芸歡所在的具體區域:H市,香樟林高檔別墅區。
距離那家大型遊樂園,隻有不到三公裏的路程。
我沒有絲毫猶豫,起身換上了一套方便行動的運動服,拿上車鑰匙和所有的證件,走進了車庫。
發動引擎的那一刻,我的腦海裏異常清醒。
我不想在電話裏歇斯底裏地質問,也不想聽他那些滿嘴謊言的辯解。
我要親眼看看。
看看我拚了命救回來的男人,看看我掏心掏肺對待的閨蜜。
是如何在背地裏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組建他們那個幸福的一家三口的。
我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腦海裏像放電影一樣,不斷閃過這十幾年來的畫麵。
十六歲那年,陸銘晟被他爸打得頭破血流,躲在我家客房裏,像隻受傷的小狗一樣抓著我的衣角說:“季雪瑩,我隻有你了。”
二十二歲那年,他拿著鑽戒單膝跪地,眼睛裏閃爍著淚光:“雪瑩,這輩子,我拿命來愛你。”
就在上周,他還一邊幫我吹頭發,一邊溫柔地說:“老婆,我們生個孩子吧,長得像你一樣漂亮的小公主。”
而另一邊,是江芸歡在大學宿舍裏,拍著胸脯對我說:“雪瑩,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我江芸歡第一個撕了他!”
是她出國前在機場,抱著我哭得梨花帶雨:“雪瑩,你一定要幸福啊。”
這些畫麵交織在一起,最終定格成知乎上那張十指相扣的照片,和那句刺眼的:【她老公現在經常過來看我們,我們一家三口很幸福。】
陸銘晟,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會演戲。
我提前到達H市的遊樂園門口,休整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江芸歡的小號更新了。
【早安!出發去遊樂園啦!今天給寶寶穿了超級可愛的小熊套裝哦~】
配圖是她坐在副駕駛上的自拍,背景是陸銘晟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的內飾。
我就在門口守株待兔,等著他們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