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到家後，車子剛停穩，婆婆和大姑姐就衝了上來。

“怎麼回事？讓你跟去吃頓好的，就不知道攔著點酒？”婆婆一臉的尖酸刻薄。

周招娣也跟著附和：“就是！我們周家的兒媳，得懂規矩，以男人為天！”

“他在外應酬，你要伺候好，照顧好！”

我心煩意亂，態度冷硬：“是他自己灌酒，我攔得住嗎？”

“你還敢頂嘴？”周招娣頓時來了勁，“我們周家給你買了房，讓你有地方住，你不感恩戴德，還敢頂嘴！”

“買房？”我冷笑，“那房子不在我名下，我平白無故還背上了50萬的債！”

“你什麼態度！”周澤宇跌跌撞撞衝過來，不等我反應，一個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臉火辣辣地疼，很快就一嘴的血腥氣。

“給我媽和我姐道歉！”周澤宇紅著眼，滿臉凶戾。

我突然清醒了。

兩年戀愛的溫柔全是假象，領證後的算計，羞辱，才是他們本來的麵目。

我竟傻到為了孩子，為了所謂的家庭，一再隱忍妥協。

我沒哭，也沒說話，轉身上車，發動車子。

“林夢楠！你敢走試試！”周澤宇紅著臉嘶吼。

周招娣一邊咒罵著，一邊來扒車門。

她明明和我一樣同病相憐，為何卻執迷不悟？

周澤宇追著車子砸了幾下，臟話脫口而出：“你現在懷了孕，就是個不值錢的二手貨！”

“有本事你也像李曉冉那樣，找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啊！”

身後傳來婆婆撒潑打滾的哭鬧聲：“造孽啊！剛進門沒幾天就敢跟我們叫板，欺負到我們老周家頭上了！”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心裏，卻讓我更加冷靜。

毫不猶豫踩下油門。

小年夜，到處煙花綻放，合家團圓。

我卻像浮萍，無依無靠。

最後，我還是開車回了自己的老家。

車子還沒停穩，車門就被猛地拉開。

“你還有臉回來？現在翅膀硬了，我讓你轉錢，理都不理我？”

“這車是誰的？不會是拿著彩禮錢買的吧！”

“你要死啊，那是你弟的錢啊！”

我趴在方向盤上，小腹的劇痛，讓我疼到渾身無力。

“媽......我肚子疼......好像不對勁......”

一個耳光毫無預兆地落下。

打得我整個人一僵，下身一陣暖流流出。

“媽......孩子......”我哭著哀求眼前這個齜牙咧齒的女人。

她依舊和往常一樣，隻顧發泄自己的情緒，揪住我的頭發，將我扯出車外。

“我看你就是大過年不想讓我們全家安生！”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一個討債鬼！”

“不要臉的玩意，跟了男人就走不動道，你還回來做什麼！”

......

我奄奄一息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

駕駛座上血紅一片。

意識漸漸模糊，罵聲漸漸消散。

好像就這麼死了，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