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入宮的第三年,我才知道自己是本小說裏的惡毒女配。
係統告訴我,隻要按照劇情陷害女主,就能回到現實世界。
於是我仗著寵妃的身份,設計讓她失寵、讓她被罰跪在雪地裏三天三夜。
雖然狠毒,卻不至於害她性命。
因為我隻想完成任務,順利回家。
可每一次,她都能化險為夷。
但每次陷害失敗後,我夢裏都會聽到一個陌生女人的慘叫聲。
醒來後,也仿佛親身的經曆過那噩夢,讓我幾度精神崩潰。
第七次失敗那晚,我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是我自己。
我看著我被五馬分屍,死狀淒慘的模樣。
雖說早已習慣,卻還是給我麻木的精神狠狠一重擊。
係統眼看瞞不住,隻好說出了真相。
“其實......你已經死過九十九次了,每次都是被她虐殺。”
“而這一次,是你最後一次讀檔機會。”
我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笑了。
那這次,我不走劇情了。
我選擇,送女主上路。
......
“砰”的一聲巨響。
雕花木門被一腳踹得粉碎。
木屑飛濺到我的裙擺上。
我沒有抬頭。
手裏依舊端著那杯早就涼透的茶。
“沈知意!”
蕭景辰暴怒的聲音在頭頂炸開。
他大步流星地跨進殿內。
明黃色的龍袍帶起一陣淩厲的風。
“你這毒婦。”
他猛地掀翻了我麵前的紫檀木桌。
茶盞碎裂。
茶水濺在我的繡花鞋上。
我緩緩抬眼。
目光越過他憤怒扭曲的臉,落在他身後。
蘇婉兒被人攙扶著走進來。
她臉色蒼白如紙。
眼眶通紅。
柔弱得像一朵隨時會在風中凋零的白蓮。
“皇上息怒。”
蘇婉兒聲音細若遊絲。
她輕輕扯了扯蕭景辰的衣袖。
“別怪貴妃娘娘。”
“都是臣妾自己身子不爭氣。”
“娘娘隻是讓臣妾在雪地裏跪了三個時辰。”
“是臣妾自己沒用,染了風寒。”
她說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蕭景辰連忙將她摟入懷中。
滿臉的心疼。
“婉兒。”
“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都這樣害你了,你還替她求情。”
他轉過頭。
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殺意。
“沈知意,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若是以前。
為了完成任務,我一定會順著劇情大喊大叫。
我會承認是我幹的。
我會說我就是嫉妒她。
我會把惡毒女配的戲份演得淋漓盡致。
但現在。
我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茶水的手。
那雙手在夢裏,曾被人生生剁碎了九十九次。
我笑了。
笑聲在空蕩蕩的大殿裏回蕩。
蕭景辰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朕在問你話!”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拂去裙擺上的木屑。
“臣妾無話可說。”
“蘇常在說得對。”
“都是臣妾幹的。”
我直視著蕭景辰的眼睛。
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慌亂。
“臣妾不僅讓她跪在雪地裏。”
“還在她的茶水裏下了瀉藥。”
“甚至買通了太醫,故意拖延她的病情。”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就像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蕭景辰愣住了。
蘇婉兒也愣住了。
他們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如此痛快地承認。
而且還主動給自己加了罪名。
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又被委屈掩蓋。
“娘娘......”
“你為何要這樣對臣妾?”
“臣妾自問從未得罪過娘娘。”
她哭得梨花帶雨。
蕭景辰回過神來。
怒火再次被點燃。
“毒婦!”
“你仗著鎮國公府的勢力,在後宮橫行霸道。”
“真以為朕不敢動你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皇上想怎麼動?”
“降位分?”
“打入冷宮?”
“還是直接賜死?”
我一步步走向他。
“皇上若是想為蘇常在出氣,大可直接下旨。”
“何必在這裏跟臣妾廢話。”
蕭景辰被我逼得後退了半步。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習慣了我的囂張跋扈。
習慣了我的胡攪蠻纏。
卻從未見過我如此冷靜、如此決絕的模樣。
“你......”
他指著我,手指微微發抖。
“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婉兒見狀,趕緊抱住蕭景辰的手臂。
“皇上,算了吧。”
“娘娘畢竟是貴妃。”
“若是為了臣妾傷了皇上和娘娘的和氣,臣妾萬死難辭其咎。”
她這番話。
看似在勸解。
實則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
蕭景辰聽到“鎮國公府”和“貴妃”這幾個字。
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身為帝王。
最痛恨的便是被臣子裹挾。
“和氣?”
蕭景辰冷笑一聲。
“朕與她之間,早就沒什麼和氣可言了。”
“傳朕旨意。”
“貴妃沈氏,心思歹毒,謀害宮嬪。”
“即日起,褫奪協理六宮之權。”
“禁足未央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他一口氣說完。
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氣。
又補充了一句。
“將未央宮的份例減半。”
“讓她好好反省反省。”
我看著他那副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嘴臉。
心中隻有無盡的嘲諷。
“臣妾遵旨。”
我屈膝行禮。
沒有任何反抗。
也沒有任何哀求。
蕭景辰冷哼一聲。
摟著蘇婉兒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時。
蘇婉兒突然回過頭。
她躲在蕭景辰的懷裏。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