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當日,顧言之拖我去給他的小青梅磕頭。
我額頭青紫,耳間一陣嗡鳴。
還沒來得及辯解,他便當眾取消婚約。
“我顧言之絕不會娶心思惡毒、殘害他人之徒。”
那日,我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那嫁衣的紅,也成了我最恐懼的顏色。
爹娘聽到顧家報複的風聲,連夜將我送去尼姑庵。
沒想到途中遭人截殺,我清白被毀,葬身荒野。
我死不瞑目,至死都披著那身破碎的嫁衣。
再睜眼,我回到了父親與顧言之議親那天。
“爹,我不想嫁了。”
......
父親正端著茶盞,聞言眉頭緊蹙:
“薇兒,這是做什麼?一大早便如此失禮,成何體統?”
“女兒顧不得體統了!”我攥緊衣角,努力平複呼吸,
“顧言之娶我,根本不是因為喜歡我!”
父親放下茶盞,臉色沉了下來:
“胡鬧!你與顧家少爺青梅竹馬,自幼便有婚約,兩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這話從何說起?”
“青梅竹馬?”我冷笑一聲,聲音裏壓抑不住的痛苦與諷刺,
“他心中隻有他的阿柔!他娶我,不過是為了給我一個名分,好光明正大將那女子接進府中,讓我在旁照看!”
父親臉色一變,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
“薇兒,你這是聽了誰的渾話?顧家少爺待你素來親厚,你之前還與那孩子玩得好好的,怎的今日就變了卦?”
親厚?玩得好好的?
我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的無數碎片。
他待我永遠是疏離有禮,從不越界半分。
他看我的眼神,始終帶著一種難言的冷淡,沒有一絲情意。
那滿心的愛意,都給了那個住在別院、身嬌體弱、喚他“言哥哥”的阿柔。
我不過是個礙眼的正妻,是個免費的看護!
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可前世的血淚教訓,卻刻骨銘心。
“女兒說的句句屬實!”我幾乎聲嘶力竭,
“父親若不信,大可去查!顧言之的別院裏,定然住著一位‘嬌客’!”
父親麵色陰沉不定,許久才歎了口氣:
“薇兒,休要胡言亂語!此事婚姻大事,豈容你任性妄為?你先回去,此事容後再議!”
退婚不了了之。
我絕望地回到院子,看著滿園盛開的桃花,隻覺得諷刺。
桃花依舊,人麵卻非。
幾日後,我隨著母親和沈蘅參加了一場宴會。
這是我重生後第一次見到顧言之。
他一襲墨色錦袍,身姿挺拔,清冷如月。
前世,他從不參加這種應酬。
他眼神掃過人群,似乎在尋找什麼,
最後落在我的身上時,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那一眼,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異樣。
我心頭一跳,想躲開。
可我的庶妹沈蘅卻一把拉住我,高聲喊道:
“姐姐!快看,是顧家少爺!”
她將我推到人群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聲音裏帶著幾分得意,又故作天真地說:
“我姐姐可是會聞名遐邇的綠腰舞的!顧少爺,您可有福了!”
綠腰舞?
前世我被她這話害得顏麵掃地,所有人都等著看嫡女出醜。
我臉色瞬間煞白,腦海中浮現出前世眾人的嘲諷與父親的怒火。
可這一世,顧言之卻替我解圍了。
他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沈蘅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隻聽聞沈家大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曾聽聞會什麼綠腰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掃過沈蘅身後的庶母趙姨娘,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反倒你這庶母,昔日曾是舞姬出身,近水樓台先得月,會的應該是你吧?沈二小姐?”
沈蘅的臉色瞬間漲紅,趙姨娘更是僵在原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怔怔地看著顧言之。
我思路混亂地回府,卻看見一堆人跪在地上,
為首的人手上拿著明黃黃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