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雲歡訝然。
楚文靜也難以置信,看了看雲歡,又擰眉看向沈卿白。
“少夫人可是你未來長嫂!”
“正因為是未來長嫂,才要與我同去,好跟外人證明,最近所傳之事為真。”沈卿白意味深長說道。
為了躲他,竟將兩個孩子都送進宮去了。
真是好!
楚文靜驚詫過後恍然大悟,京城流言四起,但認祖歸宗之日還未敲定,是該借個由頭,跟外界說明此事為真。
“實在抱歉,我一會還有事。”雲歡拒絕。
她不想和沈卿白近距離接觸!
“少夫人是不想我認祖歸宗!”沈卿白直接一頂帽子扣了下來。
雲歡:......
不愧是讀書人,知道言語壓她。
“怎會!”她咬牙笑道。
“一個時辰後,我讓人來接少夫人。”話畢,沈卿白揚長而去。
雲歡無奈,打發了楚文靜,隻得乘坐馬車回府。
一個時辰後,她坐上了馬車。
“沈大人!”
本以為是空馬車,誰知上了馬車才發現沈卿白也在。
她愣然站在那裏,退也不是。
沈卿白垂首看書,頭也未抬,“少夫人見我,似乎很不安!”
雲歡:......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緩緩坐下身,盡量離沈卿白遠一些。
“沈大人多慮了,不過是我夫君早逝,該與其他男子避嫌。”
沈卿白輕掀眼皮,女人端坐在那頭,故作輕鬆沉穩,可雙手扯緊的絹帕,還是能窺探出她內心有些慌亂。
半掩下眸,倏忽冷笑了下,“少夫人當真與其他男子避嫌了?”
雲歡在看見沈卿白的那一刻起,就在心裏做足了準備,這會麵不改色。
“這是自然。”
沈卿白唇邊冷笑更甚,從一旁錦盒中拿出一方刺繡絹帕,掌到雲歡眼前去。
雲歡隨意轉過頭去,那絹帕一下撞進眼底。
“楚樂!”沈卿白輕啟薄唇,喚出名字。
雲歡心頭一震,驚的不是沈卿白再次喚自己楚樂,而是自己當初竟然不小心,掉了一塊手帕。
當初她怕沈卿白覺察出自己的身份,每每去找沈卿白,都是改頭換麵。
其他事都可注意更改,可一向捏在手中用的手帕習慣了,也倏忽了。
不想留下了把柄!
“楚樂!聽沈大人提起兩回了,難不成是沈大人的心上人?”
她莞爾一笑,坦然自若之態。說著話抬手去抓那方手帕。
“想來這手帕是沈大人心上人的,我好生瞧瞧這姑娘的巧手,待沈大人認祖歸宗了,我為沈大人操持著去這姑娘府上提親。”
她的手帕都乃自己親手所繡,下角刺著自己名兒。
歡!
這一字明顯,沈卿白要是拿帕子出去說事,她百口莫辯。
當務之急是將帕子拿回來,到時沈卿白說再多,都是空口無憑。
沈卿白瞧出她的想法,五指蜷起,將絹帕握在了手中。
雲歡剛抓到,還未捏緊,絲滑帕麵就從她指尖勾走了。
“沈大人這是何意!”雲歡不甘心地握緊拳頭,不動聲色追問。
這手帕是確鑿的證據,是沈卿白可以威脅她的憑證。
沈卿白一瞬不瞬盯看著雲歡,由衷佩服她睜眼說瞎話的本領。
“少夫人說對了,可又沒說對。”沈卿白有些嘲弄之話。
雲歡看著他,等著他說後續。
“這手帕之人與我確有關係,但不是我心愛之人,而是我的仇人,我正在找她。”
“仇人”兩字如同烙印一樣深深刻在了雲歡心底,她怔了一瞬,旋即又擠出笑來。
“不管仇人還是心上人,我都願為沈大人去尋。”她淺笑著,繼而伸出手,“沈大人將手帕給我瞧瞧。”
隻要手帕到她手裏,就休想拿出去。
索性馬車隻有她和沈卿白兩人,她不承認拿了手帕,沈卿白還能上手來搶不成。
沈卿白斜視她兩眼,將帕子交出去。
雲歡眸子驟亮,快要抑製不住的欣喜之色溢出,迫不及待伸手去拿。
哪知剛到跟前,男人又將手帕縮了回去。
雲歡:......
故意逗她玩!
沈卿白指腹摩挲著錦帕,眼底不明意味,“倒不勞煩少夫人幫助,不過一個女人,想找到輕而易舉。”
不知是不是雲歡的錯覺,她總覺得沈卿白話裏有話。
是在告訴她,不管她裝的多深,隻要他想,就能讓她的秘密暴露在外。
想到自己做的大膽之事一旦暴露,不僅自己會被活活燒死或者沉塘,兩個孩子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沒命活!
“沈大人如何找!”她套話。
沈卿白扯開那方帕子,左下角繡著的“歡”字,刺進人眼底。
“手帕已給了答案,隻需找名中帶歡字的女人即可。”他清冷,又隨心所欲的語氣,“真是巧了,少夫人名正好單一個歡字。”
雲歡雙手驟然一捏,麵上卻是一笑。
“手帕上繡製歡字,也不能說明是那女子閨名。”她說的輕巧,坦然自若注視著沈卿白,“女子手帕這等私密之物沈大人都能拿到,想來和那女子關係非比尋常。”
說到這裏她停了下,會心一笑,“不能是沈大人和那女子私下貪歡,故繡了這方手帕當做留念吧!”
她說到後麵稍稍歪頭凝視著沈卿白,那雙杏眼都是沒看出沈卿白清風霽月,私下還有這癖好。
沈卿白笑意難辨意味,多種情緒交織著。
當年他就見識過這女人的無賴,隻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更變本加厲。
證據拿到了眼前,她竟還能麵不改色狡辯,還試圖把錯往他身上推。
“少夫人倒是對男女之事毫不避諱!”他揶揄。
當年大膽給他灌藥強行來,現在當著他的麵大膽談論貪歡之事。
她的真麵目到底是怎樣的!
雲歡依舊是淡然自若的麵色,“沈大人怕不是忘了,我是人婦,育有兩子的婦人。”
這五年她獨自照顧孩子,操持國公府,經營鋪麵,要是個臉皮薄的,怕走不到這一步。
沈卿白深深望了雲歡一眼,視線朝下,“我瞧少夫人手帕下角也刺著名。”
雲歡隨意將手帕纏繞在手上,“女子絹帕,豈能任人查看。”
“我馬上要認祖歸宗,不是外人,是自己人。”沈卿白道。
“沈大人說笑了,就算沈大人認祖歸宗,你我之間的身份也該避嫌。”雲歡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疏離冷感。
沈卿白唇角漾著莫名的笑意,分不清到底是何情緒。
“避嫌!”他重複說了這兩字,深深睨看雲歡一眼,起身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