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比賽現場。
孟晚晴忍著鑽心的疼痛,一筆一筆完成了自己的畫作。
她懷著一絲微弱的期待,從上午等到下午。
隻想親眼見證獲獎名單公布的那一刻。
就在主持人即將宣布結果的前一刻,她去了趟洗手間。
還沒走回觀眾席,一群氣勢洶洶的女人就朝她衝了過來。
“就是她!繪畫界的恥辱!”
“自己不會畫就算了,居然敢抄襲林小姐的作品!”
“林語茉從小在國外進修,她一個家境普通的野雞,拿什麼比?”
雞蛋、爛菜葉、冰冷的顏料,劈頭蓋臉地砸在她身上。
孟晚晴僵在原地,單薄的身體劇烈顫抖。
她什麼時候抄襲了?
“你們知道嗎?當初就是她當小三,逼走了林小姐!”
“誰知道這次又是怎麼勾引傅總,才拿到名額的......”
“毀了她的臉!省得她再出來禍害人!”
話音未落,一個麵容狠厲的女人抄起一瓶硫酸。
猛地朝她臉上潑來。
孟晚晴瞳孔驟縮,下意識抬起受傷的右手護住臉。
液體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蝕骨灼心的劇痛。
她死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叫出聲。
“不是我......我沒有抄......”
她聲音嘶啞地辯解,掙紮著想衝向舞台。
可一抬頭,她看到了林語茉。
她站在領獎台上。
拿著話筒,哭得梨花帶雨。
“求大家不要怪晚晴......”
“我能理解她。像她這樣出身普通的人,太想在繪畫界出人頭地了,才會......才會走了歪路。”
她頓了頓,哽咽著說:
“她隻是太想配得上司晏哥哥了,所以才會抄襲我的作品,想證明自己。我......我不怪她。”
那一刻,孟晚晴的心臟像被人用錘子砸碎了。
她的畫,被林語茉拿去了。
她的名字,被林語茉頂替了。
她的清白,被林語茉親口毀掉了。
她踉蹌著想往舞台衝,想撕開那張虛偽的臉,想告訴所有人。
可她剛邁出一步。
一隻冰冷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近 乎粗暴地將她拖進後台。
“傅司晏!”
孟晚晴猛地轉頭,眼眶通紅:
“你看到了嗎?她在誣陷我!她在詆毀我!”
她幾乎是在嘶吼:
“我沒有抄襲!那幅畫是我的!你明明知道的!”
她抓著他的衣襟,聲嘶力竭。
她多麼希望傅司晏能為自己說說話。
傅司晏知道她創造過程的,也知道這副畫的靈感。
畢竟是當初二人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可傅司晏對她歇斯底裏的辯解充耳不聞。
他麵無表情,雙手用力箍住她的肩膀,像在控製一個失控的瘋子。
“晚晴,”他的聲音冷硬,“冷靜點。這件事,到此為止。”
孟晚晴整個人重重一顫,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到此為止?”她的聲音在發抖,“你讓我到此為止?”
見她還要掙紮,傅司晏的手攥得更緊,語氣帶著殘忍的理所當然:
“別人會這樣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語茉從小在國外學畫,師從大師。而你......”
他頓了頓,說出的話像鈍刀個割在孟晚晴的心上。
“小門小路,確實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孟晚晴死死盯著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所以你也覺得,我配不上她?我不可能畫得比她好?”
“那她就能信口雌黃嗎?我才是這幅畫的作者!”
“夠了!”傅司晏厲聲打斷她,眼中最後一絲耐心耗盡,“你非要毀了語茉才甘心嗎?!”
“她剛從國外回來,好不容易重新開始,你就不能讓她一次?!”
“我說了,到此為止!我會......想辦法彌補你。”
話音未落,他已決絕地鬆開手,轉身離去。
她看著傅司晏頭也不回地走向舞台。
作為本屆比賽最重要的頒獎嘉賓,他走到林語茉麵前。
鄭重地,將那座本屬於孟晚晴的獎杯,親手遞到了她手中。
台下掌聲雷動。
孟晚晴站在後台陰影裏,看著那個男人。
再她低頭看著自己潰爛的手臂,上麵還沾著被潑的顏料和雞蛋液。
突然笑了。
她轉身走出會場,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傅司晏發來的轉賬:【500萬,當作補償】
附言:【拿了錢,以後別再提這件事】
孟晚晴盯著那行字,手指顫抖著點開刪除。
這就是他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此刻的他陌生的讓她覺得可怕。
才走兩步,孟晚晴就覺得腹部傳來一陣陣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