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啪、啪。”
我僵硬地轉過頭。
阿強斜倚在門框上,身後跟著幾個遊手好閑的族人。
他臉上掛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微笑。
“怎麼樣,蘇清月?”
他走進來,繞著那堆廢布走了一圈,嘖嘖有聲。
“現在,看清楚現實了嗎?”
我死死盯著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你幹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笑得更開心了。
“是我。但也是為了你好。”
他停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早就說過,你那套小打小鬧不行,成不了大事。不把你逼上絕路,你怎麼會乖乖把真正的技術交給我爸?”
他以為,我手裏還藏著什麼最終的秘密。
他以為,毀掉的隻是幾匹布。
他不知道,他毀掉的是我的命。
“你看看你,為了這點東西,臉都白了。”
他伸出手,想拍我的臉。
被我偏頭躲開。
他也不生氣,收回手,一副大度的樣子。
“你一個女人,格局還是太小。總抱著那些瓶瓶罐罐當寶貝,有什麼用?”
“這些東西,毀了就毀了。隻要核心技術還在我們蘇家手裏,要多少沒有?”
“我這是在幫你啊,清月。幫你下定決心,把不該屬於你一個人的東西,交還給家族。”
張叔聽不下去了,紅著眼罵道:“你個畜生!你知道這些布對清月有多重要嗎!這是要送到國外去的!”
阿強瞥了他一眼:“老東西,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國外怎麼了?我告訴你,等我爸接手,我們直接跟大牌合作!比她這個不知名的小牌子強一百倍!”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心臟泡進了冰窖。
原來,他們什麼都知道。
他們知道這批布的價值,知道這份訂單對我的重要性。
他們就是要在我飛得最高的時候,親手折斷我的翅膀。
把我狠狠摔下來。
摔進泥裏。
“清月,你現在破產了,還要賠償人家幾百萬的違約金。”
阿強蹲下來,視線與我持平,語氣裏帶著誘哄。
“但是呢,隻要你聽話,我爸會出麵幫你擺平。我們蘇家,還能讓你吃虧不成?”
我沒說話。
眼神冰冷。
我的沉默似乎讓他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臉上的偽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猙獰。
“蘇清月,我沒時間跟你耗。”
他掏出手機,對準我慘白的臉。
“我給你兩條路。”
“要麼,現在,立刻,把最後那道流光固色的秘方寫下來。我保證,違約金的事,家族幫你扛了。”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一個直播軟件的界麵。
“要麼,我就開直播,告訴所有人,雲霞錦的傳承人蘇清月,弄虛作假,用劣質化學品冒充傳統工藝,騙了海外的大單。”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我讓你身敗名裂地滾出蘇家村!”
那個殘忍的笑,紮在我心上。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幾個幸災樂禍的族人。
看著滿地的狼藉。
腦子裏那根斷掉的弦,忽然被接上了。
不是溫熱的,帶著希望的弦。
是冰冷的,結著霜的,一根鋼絲。
我沒有哭。
也沒有罵。
我撐著地,慢慢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