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三那年,百日衝刺。
老師讓買一本很重要的習題冊。
五十塊錢。
我回家跟我媽要。
她正在給弟弟削蘋果,眼皮都沒抬。
“又要錢?家裏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上個星期不是剛給過你生活費嗎?”
我攥著衣角。
“媽,那本書很重要,關係到中考。”
她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拍。
“沒錢!”
“你弟弟過幾天端午節,我答應給他兩百塊過節費的,一分都不能少。”
“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嫁人?”
她把削好的蘋果塞進弟弟嘴裏。
看我的眼神,滿是嫌惡。
高二那年,家裏的茶館生意慘淡。
我爸愁得整宿睡不著。
我偷偷看了一些經營類的書,覺得可以增加一些茶點來吸引年輕人。
我找到我媽,小心翼翼地問她。
能不能給我三百塊錢,我想去報個周末的烘焙速成班。
她聽完,嗤笑一聲。
“你?學烘焙?你安分點讀書行不行?”
“女孩子家家的,別整天想這些不務正業的東西,浪費錢!”
“有那閑工夫,不如多幫你爸洗幾個杯子!”
那些被輕視、被否定的瞬間,一幀幀在腦海裏回放。
大學四年,我媽給我生活費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打電話,不是說家裏周轉不開,就是說弟弟要報補習班。
我拚命兼職,一天打三份工。
最窮的時候,連著一個星期啃饅頭。
就在我連買一碗六塊錢的餛飩都要猶豫半天的時候。
我媽在家族群裏發了一張照片。
她給弟弟新買的手機,最新款,七千多。
配文:“男孩子出門在外,手機就是臉麵,不能讓人看扁了。”
群裏一片讚揚。
“嫂子就是疼兒子!”
“嘉俊有福氣啊。”
我攥著手裏發硬的饅頭,看著屏幕上嶄新的手機。
喉嚨一陣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