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群裏,弟媳孫婷婷冷不丁@我。
“姐,你那個‘萱記’上個月流水破百萬了,是不是該給嘉豪在店鋪裏掛個運營總監的職位?”
“分紅也該提上了吧?”
“你別看嘉豪整天閑著,為了幫你跑腿買個菜、送個貨,他也很辛苦的。”
“現在品牌做大了,給他個名分和分紅,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消息,還沒想好怎麼回複。
我媽的語音彈了出來。
“你弟畢竟是男人,以後要撐起這個家,你當姐姐的多幫襯點怎麼了?”
“一個女孩子家,要那麼多錢幹什麼?都是一家人,別算得那麼清楚。”
我沒理會她的語音,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店鋪是我獨資注冊,跟他沒關係。”
......
我媽連發了十幾條長語音。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混賬話?什麼叫沒關係?”
“你用的那些菜譜,是不是我從你奶奶那兒給你謄來的?沒有我,哪有你的‘萱記’!”
“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現在翅膀硬了,要翻臉不認人了是吧?”
“你弟弟幫你跑前跑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給他點分紅怎麼了?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回複,孫婷婷又跳了出來。
“媽,您別生氣,姐可能就是嘴硬,心裏還是有這個家的。”
“不過姐,媽說得對,做人不能忘本。這品牌能做起來,還不是靠媽給的祖傳秘方?”
“嘉豪是家裏唯一的男丁,這‘萱記’,說到底就是咱徐家的產業,他掛個名分紅,天經地義。”
幾個親戚也紛紛冒頭。
三姨:“就是啊小萱,你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產業最後還不是要留給你弟弟?”
二姑:“你看你弟媳多懂事,一口一個‘咱家’,你倒好,把自己當外人了。”
表舅:“小萱啊,不是舅說你,你媽不容易,你就聽她一句勸吧。”
我看著屏幕上一條條蹦出來的消息,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這些話一字一句砸在屏幕上。
更刺痛我的,是那碗我記了十幾年的肉湯。
我十歲那年,大病初愈,瘦得脫了形。
媽說要給我補補,特意燉了一鍋蓮藕排骨湯。
湯端上來,她盛了兩碗。
一碗給弟弟,一碗給我。
弟弟徐嘉豪的碗裏,是大塊燉得軟爛的排骨,上麵冒著金黃的油花。
我的碗裏,隻有幾片孤零零的蓮藕,飄在清湯寡水上,連點油星子都看不見。
我小聲問她:“媽,我也想吃肉。”
她眼皮都沒抬,正忙著給弟弟挑魚刺。
“肉都給你弟弟留著了,他是男孩子,要長身體。你喝點湯就行了,有營養。”
我說我想吃。
她終於瞥了我一眼。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弟弟金貴,不能磕著碰著,吃東西當然要緊著他。你一個丫頭片子,喝點湯怎麼了?”
那天,我用勺子在自己的碗裏攪了又攪。
希望能從蓮藕底下,翻出一絲肉末。
直到湯喝完,碗裏依舊幹淨見底。
這股理所當然的不耐煩,和我上大學時一模一樣。
那是我第一次嘗試做美食視頻。
為了一個醬汁的精準比例,我忐忑地打電話問她。
電話那頭,麻將的碰撞聲劈裏啪啦。
她的聲音裏滿是壓抑不住的嫌棄。
“女孩子家家學什麼做生意,趕緊找個人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