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親手養大的妹妹蘇靈,拿著那支價值百億的簽字筆,越過了我。
她徑直走向坐在普通席的林子航。
“姐,這百億股權我收下了。”
“但它的決策權,我全權委托給我的好兄弟,林子航。”
林子航一臉為難地拉住她。
“靈靈,別衝動,你姐會誤會的。咱倆誰跟誰啊,我懂你就行了。”
蘇靈卻猛地甩開他的手,回頭衝我大喊。
“她不會誤會,她隻會控製!”
“你給我的不是未來,是金色的牢籠!隻有子航,懂我想要的自由!”
話音落下。
她和林子航在閃光燈下高昂著頭,緊緊相擁。
台下,我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
......
剛剛還為那對人沸騰的掌聲和閃光燈,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了起來。
理了理西裝外套並不存在的褶皺。
然後,一步一步,走向主發言台。
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而孤獨的回音。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蘇靈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她和林子航相擁的姿態還僵在原地。
看到我走過來,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立刻被一種叛逆的倔強取代。
林子航下意識地鬆開了抱著蘇靈的手,臉上堆起一個他自以為豪爽的笑。
“姐,你別生氣,我跟靈靈......”
我沒有看他。
我徑直走到發言台後,拿起那支被蘇靈丟下的簽字筆。
冰冷的金屬筆杆,在我指尖轉了一圈。
然後,我抬眼,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林子航身上。
“這位先生。”
我的聲音很平靜。
“你叫林子航,對嗎?”
他愣了一下,點點頭。
“是的,蘇董。”
“很好。”我說,“林先生,請問你在蘇氏集團的職位是什麼?”
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不是集團的員工。”
“哦?”我尾音微微上揚,“不是員工。那麼,你是我們哪個子公司的顧問?或者,是與我們有合作的律所、審計所的代表?”
“......也不是。”
他的額角開始冒汗。
蘇靈終於忍不住了,衝我喊道。
“姐!你什麼意思!你查戶口嗎?子航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兄弟!”
“兄弟。”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笑了。
“一個非員工,非顧問,非關聯方的‘兄弟’。”
我的目光掃過台下第一排的董事會成員,掃過那些手持長槍短炮的財經記者。
“我妹妹,蘇氏集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要把她名下價值百億的股權決策權,全權委托給這麼一個‘兄弟’。”
“諸位,”我問,“你們覺得,這合理嗎?”
滿場死寂。
沒有人敢回答。
林子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試圖解釋。
“蘇董,您誤會了!我絕不會幹涉集團的任何事!我隻是......隻是心疼靈靈,她太累了,我想幫她分擔......”
“分擔?”
我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
“你用什麼分擔?用你那幾句‘我懂你’的空話,還是用你帶她翹掉董事會去喝酒的‘義氣’?”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談分擔?”
“姐!”
蘇靈猛地跳腳尖叫起來。
“你夠了!不許你這麼說他!你給我的,全都是你不要的!隻有子航給我的,才是我想要的!”
她說完了。
全場都能聽見她因為激動而急促的喘息聲。
很好。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明白了。”
我點點頭,拿起話筒。
“鑒於剛才發生的這一幕,我現在,以蘇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宣布兩件事。”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到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蘇氏集團繼承人遴選計劃,即刻起,無限期中止。所有相關的股權贈與協議,全部作廢。”
台下瞬間嘩然。
蘇靈的眼睛猛地睜大,血色從她臉上褪得一幹二淨。
“第二。”
我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繼續說道。
“蘇靈,即刻起,被解除在集團內部的一切職務。包括但不限於,戰略投資部副總裁的職位。”
“其所有內部權限將被凍結,薪酬停發,等待董事會後續的違規調查。”
我放下話筒。
世界安靜了。
我看著台上麵無人色的蘇靈,和那個徹底傻掉的林子航。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走下發言台。
在我身後,是股東們的竊竊私語,是記者們瘋狂按下的快門聲,是蘇靈急促的呼喊。
我什麼都沒聽見。
我隻是邁著不變的步伐,走向會場厚重的大門。
在全場的死寂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