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科研會上，我的得意弟子林瑤在台上淚光閃爍，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金色大廳。

“老師，您的指導是冰冷的指令，您的數據是沒有溫度的字符。”

“在您建立的那個精密到令人窒息的真理模型裏，我找不到一絲喘息的空間。”

她深吸一口氣，望向觀眾席後排。

“是她，是我的師妹小滿，用一張張手繪的鼓勵卡，在我無數個瀕臨崩潰的深夜，給了我唯一的陽光！”

話音落下，後排的小滿站了起來。

她眼眶通紅，對著台上的林瑤用力地點了點頭。

上演著一出感天動地的姐妹情深。

我麵前那本印著會議議程的冊子，被我平靜地合上。

“啪”的一聲。

在全場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在全世界的注視下，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頒獎台。

......

我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

發出規律的、清脆的聲響。

全世界的直播鏡頭，死死跟隨著我移動。

金色大廳裏，死寂無聲。

主持人僵在原地，忘了自己的台詞。

台下的各國頂尖科學家們，也都屏住了呼吸。

我走上台。

站在林瑤的身邊。

她握著獎杯的手在發抖，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剛才那副感動、決絕的表情，已經碎裂。

隻剩下驚恐。

我沒看她。

目光越過她，看向台下那個剛剛還與她遙相呼應的助理，小滿。

小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肌肉微微抽搐。

我拿起司儀遞過來，卻懸在半空不知所措的話筒。

然後，我才轉過頭。

看向我親手帶出來的學生。

我平靜地問。

“感謝完了？”

林瑤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巨型屏幕上，還循環播放著她領獎的榮耀瞬間。

而她本人，徹底失去了支撐，癱軟在原地。

幾秒鐘的窒息後，她找到了新的借口。

“老師......”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破釜沉舟的悲壯。

“科學的突破，需要的是靈感和愛，是人與人之間溫暖的共鳴！”

“而不是那些冰冷的、沒有人性的指令和數據！”

她大聲控訴，為自己的背叛尋找高尚的理由。

台下開始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評委會的幾位元老互相對視，眉頭緊鎖。

我笑了。

很輕的一聲。

通過話筒，傳了出去。

“說得很好。”

我說。

“靈感，愛，共鳴。”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這些偉大的詞彙，我很想看看，它們能不能幫你生成哪怕一個字節的有效數據。”

林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我不再理她。

我轉向台下，麵向全世界的鏡頭和所有的同行。

我的聲音，清晰、穩定，不帶一絲情緒。

“鑒於獲獎者林瑤剛剛的致謝感言。”

“我，顧清霜，作為‘天穹計劃’的首席科學家與項目所有者。”

“在此，正式宣布——”

我頓了頓。

目光掃過台下評委會主席那張鐵青的臉。

整個大廳，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即刻起，我將永久性撤回授予林瑤及其團隊，關於項目ID：734的全部核心實驗數據的使用授權。”

全場嘩然。

人群瞬間沸騰。

林瑤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要栽倒。

我沒有停。

“同時，我將以個人名義，正式向諾貝爾獎評選委員會，提請對本次獲獎成果的原創性與獨立性，進行全麵的、徹底的複核。”

台下徹底炸了鍋。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幾乎要衝破安保的防線。

這句話，等於直接宣判了林瑤的學術死刑。

我放下話筒。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的震驚、駭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轉身，走下台。

林瑤在我身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顧清霜！你不能這麼對我！你這是在毀了我！”

我腳步未停。

徑直走到我的助理小陳麵前。

他立刻為我披上大衣。

我目不斜視，穿過混亂的人群。

“通知法務部。”

我的聲音很低，隻有他能聽見。

“發函。”

“是，顧總。”

我們走到大廳門口，冰冷的空氣湧了進來。

我停下腳步，看著外麵漫天的星光。

然後，我平靜地補充了第二句。

“另外，通知阿爾法實驗室。”

“重啟我十年前封存的‘普羅米修斯’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