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父顧遠山死死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沉重卻不容置喙。
“晚晚,為了顧家,把你那顆共鳴心核,交給巧巧。”
他身後,表妹林巧巧拉著他的衣角啜泣。
“爸爸,姐姐是不是討厭我?她寧願毀了心核也不肯幫我......”
青梅竹馬的陸珩一把將我從養父身邊扯開,滿眼失望。
“蘇晚!你怎麼這麼自私?家族養你二十年,巧巧才是顧家的未來!”
顧家上下,無一人為我說話。
我拚命掙脫,轉身就跑。
卻被他們堵死在門口,拖了回來。
養父徹底撕下偽裝,眼神冰冷。
“動手,取出心核!”
“然後,把這個廢物扔進淨化池。”
可他們不知道。
我非但沒廢。
反而因此,成了世間唯一能徒手創造星河的人。
......
我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目光穿過人群,我盯住那個曾許諾護我一生的男人。
“陸珩。”
“你發誓會守護我一輩子,就是這樣守護的?”
客廳死寂。
陸珩迎著我的視線,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隻有一片冰冷的厭棄。
“我的誓言守護的是顧家的未來。”
“而巧巧才是顧家的未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嘲諷。
“蘇晚,你一個養女,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渾身發冷。
絕望地閉上眼。
去年冬天。
他最心愛的那盆“墨玉麒麟”,被林巧巧嫌棄占地方,隨手扔進雪地。
蘭花瀕死。
他急得雙眼通紅。
是我不眠不休三天,悄悄引動共鳴心核的伴生能量,才將那盆花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他當時抱著花盆,激動地對我承諾。
“晚晚,你就是我的福星。”
我的福星之光,原來隻配照耀一盆花。
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林巧巧走到陸珩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又軟又甜。
“姐姐,你別怪陸珩哥,他也是為了我們家好。”
我氣得發笑,剛想反駁。
一道更具威嚴的聲音從樓梯口砸了下來。
“蘇晚!”
是養父,顧遠山。
他一步步走下,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走到我麵前,俯視著我,滿眼怒火。
“家族養你二十年,供你吃穿,給你最好的培育環境。”
“現在讓你為家族做點貢獻,你就尋死覓活?”
我抬起頭,死死地回望著他。
“貢獻?”
我喉嚨幹澀。
“三年前,為了顧家的能源項目,我三天三夜沒合眼,硬生生將心核的穩定周期縮短一半。”
“去年海外競標,是我用心核能量遠程共鳴,滲透對方的數據壁壘,保住了顧家的合同!”
“我為此能量透支,吐了三天的血,就躺在這張地毯上!”
“您當時還誇我是顧家的功臣!”
我聲嘶力竭。
顧遠山臉上沒有絲毫動容,隻有不耐煩的輕蔑。
“那不是你該做的嗎?”
他一句話,抹殺了我的所有付出。
他冷冷地看著我,毫無波瀾。
“你的存在,從被我帶回家的那天起,就是為了巧巧!”
“你的心核,就是為她準備的最好禮物!”
我徹底僵住。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原來我連一個獨立的“人”都算不上。
我隻是一個容器。
一直躲在陸珩身後的林巧巧怯生生地開口。
她咬著嘴唇,眼睛裏閃爍著得意的光。
“爸爸,姐姐的心核能量太強。”
“萬一取的時候她反抗,傷到了心核的完整性怎麼辦?”
顧遠山聞言,眼神瞬間一狠。
“那就先廢了她的手,看她還怎麼反抗!”
他的目光落在了陸珩身上。
“陸珩,你來。”
我猛地抬頭。
陸珩迎著我的目光,走了過來。
一步,一步。
沒有半分猶豫。
“陸珩......”我聲音顫抖。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隻剩下冰冷的理智。
“蘇晚,我發誓守護的是顧家的未來。”
話音未落,他猛地攥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哢嚓!
骨頭碎裂的脆響刺耳。
劇痛從手腕炸開,席卷全身。
我眼前一黑,連慘叫都卡在了喉嚨裏。
他沒有停頓,又抓住了我的左手。
哢嚓!
同樣的脆響。
我的雙手無力地垂下。
我支撐不住,跪倒在地毯上。
冷汗浸透了後背。
一雙綴著鑽石的精致舞鞋,停在我的麵前。
林巧巧蹲了下來。
她湊到我的耳邊,歡快地輕語。
“謝謝你的心核,姐姐。”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輕笑。
我抬起血色盡失的臉,看向客廳裏的其他人。
那些曾受過我恩惠的叔伯嬸嬸。
他們麵無表情地看著。
“拖走。”
顧遠山冷漠地揮手。
“扔進淨化池。”
兩個高大的保鏢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
我被拖行著。
廢掉的雙手在地毯上劃出兩道無力的痕跡。
冰冷的夜風吹在臉上。
我被拖到了莊園後方那個巨大的金屬淨化池旁。
這裏是顧家處理工業廢料和失敗造物的地方。
池蓋打開,混雜著鐵鏽和化學藥劑的惡臭撲麵而來。
“進去吧你!”
他們將我狠狠拋了進去。
噗通!
我重重砸進冰冷粘稠的液體裏。
我不會遊泳。
身體開始下沉。
腥臭的廢液灌進我的口鼻。
意識飛速抽離。
透過渾濁的液麵,我最後看到的,是夜空中那輪冷漠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