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寄給我一件高仿元代青花瓷,我嫌占地方,隨手扔在了客廳角落。
結果下班回家,發現瓶子不見了,女友舒晚正捧著手機激動尖叫。
我剛想告訴她,那瓶子是高仿贗品。
下一秒,她那個所謂的“古董鑒定師”舅舅闖了進來。
“小晚,發了!這瓶子最少值一個億!快跟這窮小子分了!”
“有了這筆錢,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你還跟他耗著幹嘛?”
女友想都沒想,一腳踹開我:“聽到了沒,趕緊滾!看見你就晦氣!”
說完,她又輕蔑地瞥了我一眼:“戚硯,你不會以為這瓶子有你的份吧?”
“這東西在我家,那就是我的。”
“你這種窮酸樣,也配得上我?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我的心瞬間碎成渣子。
看著她當場開直播,聯係好了拍賣行準備預拍。
我默默拿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1
“戚硯,你還賴在這裏做什麼?等著分錢嗎?!”
女友舒晚的舅舅張國棟,用他那肥碩的手指著我的鼻子,滿臉的油光都在彰顯著他的鄙夷。
“我告訴你,這青花瓷現在是我外甥女的,跟你這個窮光蛋沒有半點關係!”
我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幾天前還對我笑臉相迎的男人,又看向我曾經深愛的女友舒晚。
“小晚,你真的要這樣?”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舒晚抱著那個仿製的元代青花瓷瓶,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藏。
她甚至懶得再看我一眼,眼神裏隻剩下藏不住的亢奮與嫌惡。
“不然呢?戚硯,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你給了我什麼?”
“你看看你,一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連個像樣的包都買不起,我閨蜜們早就笑話我了,說我眼瞎找了個廢物!”
“現在我馬上就是億萬富婆了,你覺得你還配站在我身邊嗎?”
我的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狠狠地攪動,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五年,我將我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她身上,為了給她更好的生活,我拚命工作,甚至不惜透支身體。
我剛買的房子,房產證上隻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我以為這是愛,原來在她眼裏,這隻是廢物般的付出。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舒晚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興奮地跑去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一身名牌的男人,是我曾經稱兄道弟的裴旭。
“阿晚,恭喜你啊!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裴旭一進門,就直接無視了我,張開雙臂將舒晚緊緊抱在懷裏。
舒晚毫不避諱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甜得發膩:
“裴旭,還是你懂我!不像某些人,隻會拖累我!”
“以後,我養你啊!”
我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這一幕比任何尖刀都更傷人。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我才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
張國棟在一旁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裴少爺,您可真是慧眼識珠啊!我們小晚以後可就拜托您了!”
“不像某個廢物,占著茅坑不拉屎,白白耽誤了我們小晚五年青春!”
裴旭摟著舒晚的腰,這才用眼角的餘光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路邊的流浪狗。
“戚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既然小晚已經不愛你了,你就該體麵地滾蛋。”
“哦,對了,你住的這房子,房本上是小晚的名字吧?按理說,你現在就應該收拾東西滾出去,不然我們可以告你私闖民宅。”
舒晚立刻附和,她指著門口,聲音尖銳得刺耳:
“聽到了嗎?趕緊滾!別在這裏臟了我的地方!”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把我放在玄關的鞋子一腳一腳地踢出門外,動作裏充滿了不耐煩和厭惡。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五年來的所有付出,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轉身走進臥室。
張國棟立刻警惕地跟了上來:
“你想幹什麼?我告訴你,這屋子裏任何東西你都別想帶走!那都是我外甥女的!”
我沒有理他,隻是走到床頭櫃前,拿起了那個我準備在紀念日送給舒晚的禮物盒子。
舒晚也跟了進來,看到那個盒子,嗤笑一聲:
“喲,又是什麼地攤貨?戚硯,你不會以為拿這個就能挽回我吧?”
她一把搶過盒子,當著所有人的麵粗暴地打開。
裏麵是一塊手表。
裴旭看了一眼,輕蔑地笑了起來:
“百達翡麗的仿款?戚硯,你這品味真是......嘖嘖,A貨都仿得這麼沒水平。”
舒晚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舉起那塊表,像是拿著什麼臟東西一樣,猛地朝我臉上砸了過來!
“戚硯!你他媽的惡心誰呢!又拿個假貨來羞辱我?!”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手表砸在牆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然後掉落在地。
記得三年前的夜市,我花光一個月生活費,給她買了一支一百塊的雜牌電子表。
她卻高興地跳起來親了他一口,說這是她收過最好的禮物。
如今我的心,也隨著這聲脆響,徹底碎裂。
那塊表,是我用全部的年終獎,托了無數關係才買到的限量款,價值三百萬。
我看著地上的手表,又看了看舒晚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中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殆盡。
我彎腰,默默地撿起那塊表,放回口袋。
“既然是垃圾,那我就帶走了。”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舒晚見我這樣,反而更加憤怒,她衝上來想搶,被裴旭攔住了。
“阿晚,別為了這種垃圾生氣,不值得。”
裴旭安撫著她,“一個億的瓶子在這裏,你還在乎那塊破表?”
“等瓶子一賣,什麼樣的表買不到?我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不,買十個!”
舒晚這才作罷,但依舊惡狠狠地瞪著我:“趕緊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這張晦氣的臉!”
我一言不發,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張國棟得意的聲音:“小晚,快!開直播!就說咱們家傳出了稀世珍寶元青花!讓所有人都看看!咱們要一飛衝天了!”
我走到門口,穿上被她踢出去的鞋,沒有回頭。
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了裏麵傳來的歡呼和尖叫。
我站在冰冷的樓道裏,掏出手機,沒有絲毫猶豫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爸。”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阿硯,怎麼了?”
“你之前投資的那部電影《天下》,裏麵的那個元青花道具,被人當成真品拿去詐騙了。”
2
掛斷電話,我心中最後一點遲疑也煙消雲散。
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是舒晚打來的。
我劃開接聽,還沒開口,就聽到她頤指氣使的命令。
“戚硯,你現在立刻給我發個朋友圈,不,發個微博!就說那個青花瓷瓶是你當初送給我的分手禮物,現在跟你沒關係了!”
“我舅舅說了,這叫提前規避法律風險!免得你這個窮鬼以後眼紅,跑來分錢!”
我被她這番無恥的言論氣笑了:“舒晚,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就憑我跟你在一起五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我把最寶貴的青春都給了你,讓你發個聲明怎麼了?這是你欠我的!”
“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要是不發,我就在直播裏告訴所有人,說你死皮賴臉地糾纏我,還想搶我的瓶子!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我沒有再跟她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並拉黑了她的號碼。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戚硯嗎?
果然,沒過多久,我的朋友們就開始瘋狂地給我發信息。
“硯哥,你快看直播!舒晚瘋了!”
“我靠,這女人怎麼回事?她在直播裏說你家暴她,還說你欠了高利貸,現在看她發財了就想來敲詐!”
我點開那個直播鏈接,畫麵裏,舒晚正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她身邊的裴旭溫柔地為她擦著眼淚,而張國棟則在一旁添油加醋。
“各位家人們,你們評評理啊!我外甥女實在是太慘了!”
張國棟對著鏡頭捶胸頓足,“跟了這麼一個男人五年,受盡了委屈!”
“那個姓戚的,就是個人渣!現在看到我們小晚時來運轉,竟然還想回來分一杯羹,天底下哪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舒晚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
“他......他還威脅我,說要是不給他一半的錢,就把瓶子砸了......我好害怕......”
裴旭適時地將她摟進懷裏,對著鏡頭義正言辭地說道:“大家放心,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阿晚!”
“我已經聯係了國內最頂尖的鼎盛拍賣行,明天就會進行預拍鑒定!並且,我會動用我家族所有的安保力量,二十四小時保護這個國寶的安全!”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這個叫戚硯的也太惡心了吧?渣男!】
【支持女神!趕緊和渣男斷幹淨!這種人就該讓他淨身出戶!】
【裴少好帥好有擔當!這才是真正的白馬王子!】
【報警吧!告他敲詐勒索!】
看著這些不明真相的評論,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鼎盛拍賣行?那是我爸集團旗下的產業。
我關掉直播,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我媽。
“阿硯,你沒事吧?媽看到那個直播了,那個女孩怎麼能那麼說你?”媽媽的聲音裏充滿了擔憂和氣憤。
“媽,我沒事,一點小事而已,我能處理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你別騙我了!你從小就不會撒謊!”
媽媽在那頭歎了口氣,“你就是心太軟,總被人欺負。你等著,媽這就去你那,我倒要看看,他們怎麼欺負我兒子!”
“媽,您別來!”
我急忙阻止她,“您身體不好,別為這點事動氣,相信我,明天一切都會解決的。”
我好說歹說,才終於勸住了我媽。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一片冰涼。
舒晚,你不僅背叛了我,還想用輿論毀掉我,甚至氣到我媽。
這筆賬,我明天會跟你一並清算。
3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一身得體的西裝,戴上了那塊被舒晚砸在牆上的百達翡麗。
表盤上有一道細微的劃痕,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時刻提醒著我那晚的屈辱。
當我到達鼎盛拍賣行時,門口已經圍滿了記者和看熱鬧的人。
舒晚、裴旭和張國棟被簇擁在人群中央,春風得意。
舒晚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高定長裙,脖子上戴著裴旭送的鑽石項鏈,儼然一副豪門貴婦的模樣。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惡。
“你來這裏幹什麼?來看我怎麼一步登天的嗎?”她走到我麵前,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惡意。
“戚硯,我警告你,今天是我最重要的日子,你要是敢搗亂,我保證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裴旭也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戚硯,沒想到你臉皮這麼厚,還敢追到這裏來。是想求阿晚分你點錢嗎?”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遝鈔票,輕蔑地扔在我腳下。
“拿著,滾吧。別在這裏礙眼,你身上的窮酸氣,會影響國寶的靈氣。”
周圍的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了我腳下的鈔票,閃光燈亮成一片。
“裴少真是大方,對前任都這麼闊綽!”
“那個男的也太不要臉了吧?分手了還來糾纏!”
我沒有理會地上的錢,也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隻是平靜地看著舒晚。
“我最後問你一次,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舒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笑了起來:
“收手?戚硯,你是不是窮瘋了,腦子都壞掉了?”
“一個億!你知道一個億是什麼概念嗎?那是我,也是你這種人,十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你現在是嫉妒得發瘋了吧?我告訴你,晚了!從你被我踹出家門的那一刻起,我們就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張國棟也湊了上來,一臉得意地炫耀道:
“小子,看到了嗎?這才是上流社會!鼎盛拍賣行,國內最頂級的拍賣行,親自派了首席鑒定師來給我們掌眼!”
“你這種人,恐怕連進這個大門的資格都沒有吧?”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心中再無波瀾。
我不再說話,隻是徑直走進了拍賣行的大門。
門口的保安看到我,立刻恭敬地鞠躬:“小戚總好。”
舒晚和裴旭等人愣住了。
“小戚總?他......他叫你什麼?認錯人了吧?!”張國棟一臉錯愕地指著我。
保安麵無表情地攔住了他們:“抱歉,幾位,這裏是VIP通道,閑雜人等不能入內。”
4
裴旭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他拿出請柬:
“我們是鼎盛請來的貴客!這個元青花就是我們的!”
保安看了一眼請柬,又看了看我,我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保安這才放行,但看向他們的眼神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同情。
舒晚快步追上我,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戚硯,你跟這裏的保安認識?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似笑非笑。
“不是要鑒定嗎?走吧,很多人都在等著看結果呢。”
我的平靜讓她感到不安,她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來。
鑒定室裏,三位國內頂級的古董鑒定專家已經就坐。
其中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正是鼎盛拍賣行的首席鑒定師,鄭文博,鄭老。
各路媒體的長槍短炮也已經架好,直播鏡頭正對著鑒定台。
舒晚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個青花瓷瓶放到了鋪著紅色絨布的鑒定台上。
她的臉上是抑製不住的激動和期待。
“鄭老,各位專家,這就是我們家祖傳的元青花,還請各位專家給鑒定一下!”張國棟滿臉堆笑地說道。
鄭老點了點頭,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鏡,開始仔細地觀察那個瓶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鑒定室裏安靜得可怕,隻能聽到相機的快門聲。
舒晚和張國棟緊張地手心都在出汗,裴旭也一改之前的輕鬆,表情嚴肅地盯著鄭老的每一個動作。
足足過了十分鐘,鄭老才放下了放大鏡,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看向張國棟,表情有些古怪。
“舒先生,你確定......這是你們家祖傳的?”
張國棟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那當然!這可是我們舒家的傳家寶!”
鄭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舒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鄭老,這......這瓶子有什麼問題嗎?”
鄭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陰影裏的我。
在全場所有媒體、以及直播間幾百萬觀眾困惑的目光中,這位在古董界德高望重的老人,竟對著我微微躬身,然後用一種極為恭敬的語氣,開口問道:
“小戚總,您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