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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見季梟

許是累到了,蘇暖暖一夜無眠。

天大亮,炙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空氣扭曲滾燙。

隻有一扇狹小窗戶的房間,陰暗悶熱。

她被熱醒,汗水打濕了發,一縷縷貼在臉上。

肚子咕嚕嚕的叫,煩悶惡心湧上來,蘇暖暖睜開眼,望著斑駁的房頂,撐著像被石墩碾過的身體坐起。

不能再在這裏待著了。

這具身體的血糖值已經降到冰點,再不吃東西,會引發暈眩,昏厥,心肌梗死,短暫性失明等並發症。

灌了口水,蘇暖暖扶著牆走出房間。

見她出來,客廳裏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蘇暖暖一眼便看到,沙發上的那道偉岸筆挺的背影,寬闊的脊背束縛在軍綠色襯衣裏,壓迫敢十足。

是季梟,這具身體的養兄,季家大兒子。

二十六歲就成了某軍團團長。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立體,皮膚是常年訓練曬成的古銅色,眸光銳利如天空桀驁翱翔的雄鷹。

二十多歲的團長,前途不可限量,是無數未婚女人心中的香餑餑。

他旁邊一左一右坐著季母和季雪。

母女兩相視一眼,季母假笑起身,打破寂靜。

“暖暖醒了,快過來,我正準備去叫你呢。”

說著拉起她的手,態度親熱。

“你們大哥回來了,帶了不少好吃的,來,這份是給你的。”

在季梟和季父麵前,季母一向和藹大方。

一個裝滿吃食的網兜遞過來。

如果是往常,蘇暖暖定然不敢要,可現在麼,這些東西不要白不要。

她大方接過,“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

季母臉上笑意僵住,捏著網兜的手緊了緊,不舍得鬆。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水果罐頭貴的很,她都不舍得吃,怎麼能便宜了外人。

蘇暖暖猛地用力,一把拽過網兜,不去看幾人錯愕的神色,徑自走到離季梟最遠的沙發坐下。

風扇吱呀吱呀轉動,帶來一片清涼。

蘇暖暖打開一瓶橘子罐頭,津津有味吃了一起來。

清甜的汁水入口,悶堵的心口緩和了不少,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對麵一道銳利的目光射來,季梟眸光不自覺落在她唇上,飽滿的櫻桃唇,被罐頭汁水染過,顯得更加紅腫水潤。

不知道為什麼,昨晚的瘋狂忽然在他腦海閃過。

女人貓兒般的低泣掙紮,濕軟的唇被......

季梟放在膝蓋上的手收緊,喉結滾了滾,窘迫躬身,上身前傾,拿起一旁的抱枕快速抱入懷裏。

“媽說你要報名下鄉?”

男聲冷冽沙啞,如山澗清泉劃過石頭,不帶絲毫情緒。

蘇暖暖咀嚼的唇頓了一瞬,淡淡應了一個字,“嗯。”

季梟劍眉皺的更緊,“下鄉很苦,你確定自己受的住?”

在季梟和季父眼中,她是嬌蠻任性,五穀不分,四肢不勤,隻喜歡纏著季梟的廢物。

蘇暖暖咽下最後一顆橘子,原本霧蒙蒙怯弱的眸子,此時隻剩下清澈明亮。

她擦了擦嘴角,淡淡勾唇,“從進季家大門的第一天,季伯母就教會了我許多東西。”

說著她抬眼冷淩淩看向麵色僵硬的母女倆,笑不入眼。

“十歲,我就學會了蒸饅頭,燒火做飯。”

“十一歲,我能伺候一大家子吃穿,說來也要感謝季伯母的教養。”蘇暖暖伸出手,指尖在扭曲變形的指節處撫摸,聲音輕的如同呢喃。

說出的話卻讓在場幾人,渾身發涼。

“若非一天隻能吃一頓飯,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力如此旺盛。”

“你們知道大冬天,穿著單衣,用涼水洗衣服的感覺嗎?我體會了八年,季團長,你說同這些相比,下鄉的日子算苦嗎?”

客廳內空氣凝滯。

季梟看著眼前與往日完全不同的女孩兒,平靜的瞳孔內蕩起波瀾。

手指收緊,寬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沉冷。

“你在胡說什麼?”

季母臉色大變,猛地起身,聲音尖銳打斷,“蘇暖暖!你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自問待你不薄,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小雪有的,哪樣少了你的?”

說著竟紅了眼,捂著臉哽咽道:“你說這些,不是往我心口紮刀子麼,嗚嗚......昨天晚上明明是你找我說要去下鄉,我攔都攔不住,怎麼現在又變了?”

哭聲傳出去,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

一群人圍著季家門外指指點點。

季母見了,哭的更加委屈,捂著心口哭天搶地。

“這話要是傳出去,我不就成了虐待烈士遺孀的惡婆子了,養了八年的閨女,怎麼就是塊暖不熱的石頭。”

季雪扶著她,粉嫩的鵝蛋臉上滿是心疼。

“媽,你別氣壞了身子。

暖暖,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媽,這些年,我們自問從未虧待過你,就連我大哥回來帶的禮物,也有你的一份,你不能剛吃完橘子罐頭,就翻臉不認人啊。”

眾人順著季雪目光看去,落在蘇暖暖麵前的空罐頭瓶上。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

這八年,在季母的傳播下,蘇暖暖的名聲早就爛透了。

逃學,偷錢,徹夜不歸,私生活混亂,謊話連篇......

原身怯弱,怕惹怒了季母被趕出季家,成為無家可歸的孤兒。一直隱忍著,不敢為自己辯解。

長久下來,就連對她最好的季伯父,也隻剩下失望。

看熱鬧的人紛紛勸道:

“季嫂子,為了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暖暖,你可不能沒良心啊,這些年,季嫂子待你怎麼樣,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裏。”

“養條狗,見了主人也會搖搖尾巴,可憐季家,竟然養了這麼個玩意兒。”一婆子鄙夷白了眼蘇暖暖。

季母捂著心口倒在季雪懷裏。

“媽,你怎麼了?”季雪驚慌哭喊,茭白的鵝蛋臉滿是驚慌。

季梟臉色沉冷,大步上前,抓住蘇暖暖手腕。

入手的刹那,他呆滯了片刻。

好細。

仿佛隻需他輕輕用力,手中的腕子就能被輕易折斷。

“道歉。”他冷聲下令,眼裏盡是厭惡。

蘇暖暖抬眼,清淩淩的眸子直直盯著他,聲線平穩無波。

“鬆手。”

陽光灑落,照耀的她臉上雀斑更加明顯,皮膚蠟黃暗沉。

人還是那個人,季梟卻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手不自覺收緊,劍眉微蹙,銳利的隼目掃視麵前的人,仿佛要透過皮囊看透靈魂。

“去道歉。”

頓了頓,聲音軟了幾分,“媽心臟不好,有什麼事,等媽好了再說。”

蘇暖暖側眸看向腕上的大手,刺痛透過骨縫傳來,黛眉微蹙,再次冷聲警告,“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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