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明煙冷笑一聲,彎腰從我手中奪過地上的藥。
“還說沒有?止疼藥都準備好了,秦簡,為了演戲博同情,你還真是沒變。”
她把藥盒放在手裏掂了掂,“你以為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我就會放過你?”
“還給我。”我伸手去搶。
薑明煙卻手一揚,直接避開了我。
她順手從旁邊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裏拿過一杯紅酒,當著眾人的麵,摳出藥盒裏的藥片,一顆接一顆地扔進了酒液裏。
藥片在酒精裏迅速溶解,泛起細小的白沫。
薑明煙把那杯混了藥的紅酒遞到我麵前:“你不是胃癌嗎?隻要你喝了這杯,錢總那邊的債,我幫你清了。”
周圍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誰都知道,紅酒混藥是多麼傷胃,更何況是這種強效止疼藥。
但我看著薑明煙,心裏卻隻剩下一片死寂。
隻要喝了這杯,我就能拿回爸爸的骨灰,就能毫無牽掛地進手術室。
哪怕死在手術台上,我也幹幹淨淨,不欠任何人了。
見我不說話,薑明煙似鬆了口氣,嗤道:“當然,如果你不願意......”
“說話算話?”我聲音沙啞地打斷她。
薑明煙的瞳孔縮了縮,她咬牙道:“我薑明煙從不食言。”
我伸出雙手,接過那杯酒。
閉上眼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潑了一桶濃硫酸。
手中的杯子脫落,我死死捂著胃,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薑明煙愣住了,她伸出手似乎想扶我,卻在半空中僵住。
“秦簡......”她喊我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推開她,嘴角勾起一個慘淡的弧度。
“薑明煙,債清了,我們......兩清了。”
我轉身,用盡最後的力氣走向大門。
我聽見身後白宇在叫薑明煙的名字,聽見薑明煙在憤怒地踹桌子。
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晚風吹在我臉上,帶走了一絲燥熱。
我倒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突然覺得好累。
薑明煙,其實這七年,我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你。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圈子裏,隻有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還在戰鬥。
可現在,戰鬥結束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嘔出一大口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
一雙用力發白的手死死抓緊我的肩膀,將我從長椅上拽了起來。
“秦簡!你怎麼了!給我睜開眼!”
薑明煙的聲音無比慌亂,但我已經沒力氣睜眼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