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北辰下周回國。”
“按照合同,我們的夫妻關係也該結束了。”
夜晚,蘇家別墅內。
當蘇暮雪麵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時,秦川不禁愣了一下。
陸北辰這個名字,他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那是蘇暮雪的白月光,三年前一聲不吭出了國,連句分手都沒留。
於是,蘇暮雪一氣之下,在姻緣網站掛了個招聘男友的信息。
他正好缺錢,就接了這單,成了陸北辰的替身。
最初,在聽到蘇暮雪那些奇葩要求時,他內心是拒絕的。
但沒辦法,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
每個月二十萬的零花錢,外加分手後的一千萬酬勞,換誰都抵擋不住。
三年來,秦川努力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在蘇家人眼裏,他是體貼的丈夫;在公司內部,他是精明能幹的助理;在蘇暮雪麵前,他是百依百順的合約伴侶。
看似風光,實則每天累得跟牛馬一樣。
不光要處理各種瑣事,還得時刻照顧金主的情緒。
真不是人幹的活。
所幸,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隻要你在這上麵簽個字,一千萬的尾款,下個月準時打到你賬戶。”
蘇暮雪從抽屜裏掏出一份合同,推到秦川麵前。
秦川看著眼前的合同,想起自己所承受的折磨與痛苦,眼睛不禁有些發酸。
真不容易啊!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
每天二十四小時待命,隨叫隨到,任勞任怨。
終於苦盡甘來。
他,總算可以擺脫這個瘋批了!
“嗯?”
蘇暮雪的目光,在秦川臉上停了一瞬。
那濕潤的眼角,泛紅的眼眶,以及微微顫抖的手指,都訴說著對方不平靜的情緒。
哭了?
相處三年,還從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現在隻是讓他簽個字,他就紅了眼。
果然,他心裏還是舍不得我。
“我知道事情有些突然,你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蘇暮雪故意板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傲嬌:“但請你記住一點,我們隻是雇傭關係,不是真的夫妻,所以,不要試圖挽留什麼。”
“挽留?”秦川嘴角抽了抽。
我挽留個屁!
好不容易熬出頭,我怎麼可能再跳進火坑?
要不是尾款還沒到賬,我恨不得當場來三個後空翻慶祝慶祝。
“還愣著幹什麼?簽字吧。”
蘇暮雪兩條大長腿交疊在一起,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她承認,秦川確實很優秀,但可惜,終究隻是個替身。
“好!”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秦川拿起筆,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這幹脆果斷的模樣,反而讓蘇暮雪微微一愣。
她原以為,秦川會不舍,會悲傷,會受不了打擊,情緒失控,甚至當場撕毀合同。
這些反應,她剛剛都有預想過,並且已經做好了相應的準備。
但她怎麼都沒料到,秦川居然會簽得這麼快,完全沒有一絲猶豫。
難道說,對方並不在乎自己?
“蘇總,簽好了。”
秦川放下筆,將合同推回蘇暮雪麵前。
蘇暮雪皺著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語氣森寒:“秦川!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離開?”
“啊?”
秦川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這不是您讓我簽的嗎?”
“哼!我讓你簽你就簽,難道你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蘇暮雪沒好氣的道。
“......”秦川。
你特麼神經病吧!
合同是你拿的,字是你讓我簽的。
不簽,你不高興;簽了,你還是不高興。
你這不是故意折騰人嗎?
心裏罵歸罵,但秦川卻不敢表現出來。
以他對蘇暮雪的了解,這女人估計又犯病了。
要搞定也不難,給足情緒價值就行。
像簽字這件事,你可以簽,但你不能簽得太快。
你得表現出萬分不舍、痛徹心扉、生不如死,然後在她冷酷無情的拒絕下,含淚離開。
這種結局,才是她想要的劇本。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看在錢的麵子上,他也隻能陪著繼續演下去了。
“我想有什麼用?”
秦川歎了口氣,擺出一副黯然的模樣,聲音也變得低沉且沙啞:“您出身豪門,耀眼如皓月;而我,隻是地上的一粒塵埃。能陪在您身邊三年,我早已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什麼。”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我現在隻希望,您能和陸先生幸福美滿,白頭偕老。此生,不再留遺憾。”
完美!
秦川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個滿分。
這台詞,這情緒,這收放自如的演技,都是三年打磨出來的功力。
蘇暮雪這瘋批,最喜歡這種深情又隱忍的戲碼。
上次公司年會,他被迫上台念了個情詩,她表麵上嫌棄得不行,回去後偷偷聽了好幾遍。
典型的口嫌體正直。
果不其然。
在看到秦川黯然神傷的模樣後,蘇暮雪不禁微微一怔。
剛剛的怒火,瞬間消散大半。
沉寂的心,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而是一直在克製自己,替我考慮。
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深情。
“哼!別以為你說這些話,我就會心軟。”
蘇暮雪雖有些小得意,但依舊是傲嬌語氣:“記住,你隻是個替身罷了,最好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
“我明白。”
秦川微微低著頭,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失落。
“既然簽了字,那你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吧。”蘇暮雪輕抬下巴。
他那麼愛我,應該會十分不舍吧?
隻要他開口懇求,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可以考慮,讓他在這裏多待幾天。
“蘇總,您多保重。”
正當蘇暮雪暗暗期待時,秦川卻深深行了一禮。
然後,他帶著三分失落,三分難過,以及三分不舍,轉身走出了書房。
這反應,讓蘇暮雪有些始料未及。
他......就這麼走了?
不挽留一下的嗎?
短暫的愣神後,蘇暮雪氣得差點把杯子給摔了。
“你個混蛋!讓你走你還真走啊!”
罵完,她又覺得有些荒唐。
明明是她提的分手,是她讓他簽的字,是他滾得幹脆利落。
她應該高興的。
但她,為什麼笑不出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陸北辰”三個字。
蘇暮雪深吸一口氣,平複下情緒後,按下了接聽鍵。
“暮雪......”
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潤如初:“我下周五回來,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如果是以前,蘇暮雪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但現在,她卻始終說不出那個“好”字。
“抱歉,我下周有點忙。”
猶豫兩秒,蘇暮雪最終還是拒絕了。
她掛斷電話,看在麵前簽好字的分手合同,心裏莫名的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