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了。
城中村的廉租房裏,散發著一股黴味。
我把三個大行李箱一字排開,拉開拉鏈。
昏黃的燈光下,一件件用舊報紙包裹的瓷器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北宋汝窯天青釉葵花洗、明成化鬥彩雞缸杯......
還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裏麵是陸老爺子私藏的十億不記名海外債券。
這些,都是我過去一個月,螞蟻搬家一樣從陸家密室裏換出來的。
我靠在發黴的牆壁上,夾起一根煙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藍色的煙霧。
“嗡——”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子豪發來的微信。
“哥哥,今晚下雨,你在外麵的橋洞底下冷嗎?”
“要是實在沒地方去,你給我磕個頭,我求爸媽讓你回來當個園丁。”
配圖是一張他坐在溫暖壁爐前喝紅酒的自拍。
手腕上空空如也。
我彈了彈煙灰,單手打字回複。
“挺暖和的。”
“順便說一句,你那塊理查德米勒,黑市當鋪隻給了兩百萬,有點虧。”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
屏幕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閃爍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是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
陸子豪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刺破了安靜的房間。
“陸峰你個賤人!你敢偷我的表!我要報警抓你!我要讓你把牢底坐穿!”
我直接把手機扔到床上,懶得理他。
報警?
他不敢。
那塊表是他用出賣陸家機密的錢買的,根本不敢見光。
現在,他應該在盤算著怎麼把我手裏那1%的股份弄到手吧。
我眯起眼睛。
陸家那1%的股份,是老爺子遺囑裏硬性規定給我的。
陸建國和林婉一直覺得這是個恥辱,逼我交出來。
我一直沒鬆口,現在看來,這東西還有大用處。
第二天一早。
我拎著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雙肩包,走出了城中村。
包裏裝著那隻明成化鬥彩雞缸杯。
按照之前查好的地址,我來到了一家隱藏在古玩街深處的茶樓。
“老板,看個物件。”
我把包放在八仙桌上。
半小時後。
我的銀行卡裏多出了三個億的現金。
買家是個低調的港商,連連感歎這是難得一見的孤品。
走出茶樓,陽光刺眼。
我看著手機裏那一長串零,心裏沒有絲毫波瀾。
這隻是個開始。
剛走到街口,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猛地刹停在我麵前。
車窗降下。
陸子豪戴著墨鏡,用下巴指著我。
“上車。”
他身邊還坐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滿臉橫肉。
我站在原地沒動。
“有屁快放。”
陸子豪摘下墨鏡,眼神陰毒。
“陸峰,你別給臉不要臉。”
“把表還給我,再把這份文件簽了,我給你留條活路。”
他甩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一千萬,買你手裏那1%的股份。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我看著那份協議,忍不住笑了。
我甚至不用去聽他的心聲,就知道他有多急切。
我收起笑容,目光平靜地看著陸子豪。
“一千萬?”
我搖了搖頭。
“陸子豪,你當我是要飯的?”
“三個億。少一分,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