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躺在醫院裏。
“命保住了,但肚子裏的孩子沒留住。”
小護士滿眼不忍。
我死死咬住下唇,拚命忍住,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整整 7 年,我滿心歡喜盼來的孩子,化作了一灘血水。
難過還沒來得及漫開,手機突然響了。
是媽媽,聲音裏透著掩不住的喜悅。
“青禾,明天你爸生日,記得帶浚哲早點回來!媽多做幾個他愛吃的菜。”
我握著手機,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怎麼開口?說他們逢人便誇的驕傲女婿,其實是個騙子?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沫,強撐出平靜的語氣:“好。”
第二天,我不顧醫生“小產需要靜養”的警告,拔了針管趕回家。
推開家門,滿屋子的親戚笑聲盈盈。
媽媽擦著手從廚房迎出來,眼裏全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滿意。
“你爸這麼重要的日子,浚哲怎麼沒跟你一起?快打個電話催催。”
看著媽媽期盼的臉,那個殘忍的真相卡在嗓子眼,重如千鈞。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防盜門被一腳踹開。
樓下停著一輛刺眼的黑色邁巴赫。
孟浚哲陰沉著臉大步跨了進來。
媽媽還沒察覺到異樣,笑著迎上去。
“浚哲來啦?外麵那豪車是你老板的吧,真氣派......”
話音未落,孟浚哲徑直略過她。
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往前一拽。
“你到底跟若彤說了什麼!她現在被你氣得進了搶救室!”
“葉青禾,要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有半點閃失,我要你的命!”
滿屋親戚倒吸一口涼氣。
爸媽僵在原地,滿臉驚恐與茫然。
手腕的骨頭仿佛要被捏碎,剛小產完的小腹更是墜痛得像要裂開。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們已經結束了!你的爛事不要再來我家發瘋!”
可男女力量懸殊,他根本不給我任何解釋的餘地。
他當著所有親戚的麵,連拖帶拽的將我強行往外拖。
身後我看見患有嚴重心臟病的爸爸捂著胸口,直挺挺地砸倒在茶幾上。
“爸!”
我瘋了一樣去咬孟浚哲的手,卻被他一把塞進車後座。
電話響起,裏麵傳來媽媽崩潰的哭喊。
“青禾,你爸不行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媽,先送爸爸去醫院,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我拚命拍打著車窗,朝駕駛座嘶吼。
“停車!孟浚哲你這個畜生,放我下去!”
邁巴赫猛地一個急刹。
我剛摸到門把手,一道來自地獄般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想讓你爸活命,現在就去給若彤磕頭認錯。”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純白色的藥瓶,從後視鏡裏冷冷地睨著我。
“這是我托人從國外弄來的特效救心藥。以你爸現在的狀況,如果半小時內吃不到......”
威脅,赤裸裸、毫無人性的威脅。
為了他那個嬌貴的真妻子。
他不僅間接殺死了我的孩子,現在連我爸的命都要拿捏。
我看著那個藥瓶,死死咬破了嘴唇。
最終,我緩緩鬆開了握著車門的手。
坐直身子,抹去臉上所有的眼淚,像一具被抽幹靈魂的木偶。
“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