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派出所的審訊室裏，空調開得很足。

但我還是在發抖。

對麵坐著個老刑警，手裏拿著我的手機。

技術科的人剛走。

“警察同誌，”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技術科怎麼說？視頻是真的吧？”

老刑警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視頻沒剪輯，元數據也沒問題。拍攝時間確實是昨天。”

我長出了一口氣，癱軟在鐵椅子上。

“那就行了。鐵路局得賠我錢，得給我個說法。”

老刑警把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說法？你要什麼說法？”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你視頻裏出現的那個K8888次列車，那個型號的車頭，甚至那條鐵軌，在現實中根本不存在！”

我愣住了：“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鐵路局發函了。那條高鐵線還在規劃中，目前隻鋪了幾公裏的地基，連鐵軌都沒鋪完！你怎麼坐車？你坐的是幽靈車嗎？”

他拿出一張無人機拍的現場照片。

照片上，我“下車”的那片雪地，確實是一條規劃路線。

但那裏隻有爛泥和荒草，連枕木都沒有一根。

“但這視頻......”我指著手機，聲音開始發虛。

“我們懷疑你用了某種新型的AI技術合成，或者是某種致幻劑導致的集體幻覺。”

老刑警的眼神變得銳利，“張偉，你是不是吸了什麼東西？”

“我沒有！我送外賣的哪有錢吸毒！”

我急得想站起來，卻被手銬拽了回去。

“那你說，你怎麼在一條沒建好的鐵路上坐高鐵？”

邏輯死局。

真實的視頻證據，對上了不存在的物理設施。

在警察眼裏，這就是鐵證如山的——精神病或者高科技詐騙。

門開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

看到那身白大褂，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PTSD犯了。

上一世，就是這種白大褂，給我打針，給我電擊。

那種焦糊味仿佛又鑽進了鼻子裏。

“不！我不去醫院！我沒瘋！”

我拚命掙紮，鐵椅子撞得哐哐響。

醫生拿出一支鎮靜劑，針頭閃著寒光。

“張先生，你情緒太激動了，我們需要你冷靜一下。”

“滾開！別碰我！”

我縮在角落裏，絕望地嘶吼。

難道重來一次，還是這個結局？

還要被電死？

不甘心啊！

我明明做了萬全的準備！

突然，我想到了什麼。

“我有證人！我有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