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夫人最近食不下咽。

聖上賜婚的旨意下來半個月了，要她在府中三位庶女裏挑一個，嫁去西北那個剛歸順的謝家堡。

三位姑娘她都見過。老大怯懦，老二嬌縱，老三——老三是個常年吃藥的病秧子，一年裏有半年下不了床。

她愁得頭發白了幾根，還是定不下來。

我去請安時，主動開了口。

老夫人愣住，上下打量我：“阿雀？你知道那謝家堡是什麼地方？西北邊陲，三不管的地界，那些人是刀口舔血過來的，你這樣的身子骨，去了能活幾天？”

我說：“知道。”

老夫人歎了口氣：“你若是為你娘爭一口氣，大可不必。你娘的事，老太太我心裏有數，這些年也沒虧待過你。”

我沒說話。

有些事，不是虧待不虧待的事。

反正我也不是去嫁人的。

我是去殺人的。

......

我叫沈雀，沈府三房的庶女。

說是三房，其實三房早就沒人了。我爹是我爹，但我娘不是我爹的正妻。她是我爹從外麵帶回來的，沒名沒分地住了兩年，生了我，然後死了。

死的時候我才三歲。

我爹後來也死了，死在西北，據說是做生意時遇到了山匪。

三房就剩我一個。

老太太可憐我，把我養在大房院子裏，跟幾位嫡出的姑娘一起讀書認字。但我這個身子不爭氣，從小就弱，走幾步路就喘，禦醫說是娘胎裏帶來的弱症，治不好，隻能養著。

所以府裏的人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三分可憐，七分疏遠。

我不在意。

因為我有別的事要想。

每年入冬，我都要去城外莊子上養病。這是老太太定下的規矩，怕我在府裏過了病氣給幾位姐姐。莊子偏僻，清靜，我一個人住著，倒也自在。

隻是沒人知道，我每年在莊子上，見的不是大夫，是三個人。

我師父，和我的兩個師兄。